伊甸园的夜晚,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晚餐时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只要她稍微靠近,就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口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别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走廊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林初摸索着走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借着里面透出的微光,拿出了一瓶冰水。
就在她拧开瓶盖,仰起头准备喝下第一口时,一股极其强烈的、被某种危险生物死死盯住的错觉,瞬间爬上了她的脊背。
她猛地回过头。
身后的中岛台旁,空无一人。
林初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她一定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居然自己吓自己。
她转过身,准备回楼上。

……你在找什么?
一道极低、极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耳后响起。
那声音近得不可思议,温热的呼吸甚至轻轻扫过了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林初浑身一僵,手里的冰水险些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过身,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冰箱门上。
左奇函就站在她面前。
不,准确地说,他几乎是从黑暗中直接“长”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整个人几乎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林初发誓,她就算走到他面前,也绝对发现不了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的脸隐没在明暗交界处,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正死死盯着自己好不容易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林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身后已经是冰冷的冰箱门,退无可退。
左奇函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她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锁骨上。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林初被迫仰起头,看着他。
左奇函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她的下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脉搏。

我站在这里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心尖

已经很久了
久到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这里等她,还是已经在这里,看了她很久。
林初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她想要推开他,但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


嘘
左奇函将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打断了她的话。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却让她感到窒息的疯狂情绪。

别出声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和偏执

别吵醒他们

要是被王橹杰他们发现你半夜跑出来,还被我抓住了……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缓缓滑到了她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那里脆弱的肌肤。

他们会疯的
林初屏住了呼吸。
她突然意识到,左奇函的【阴影潜行】,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别人的视线。
更是为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独占她。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是不经意间踩到木板的“吱呀”声。
左奇函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眼底的那丝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身体将林初完全挡在了自己和楼梯口之间,将她彻底隔绝在自己的阴影里。

……回去睡觉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命令道。

别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