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地底洞窟热浪滔天,赤红毁灭阵法核心疯狂鼓胀,整座空间剧烈摇晃,碎石不断崩落。
被震得呕血踉跄的陆渊,望着眼前即将炸裂的阵心,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他太清楚这套宋家底牌阵法的恐怖。
一旦彻底爆炸,地面所有同伴、宋亚轩,所有人都会尸骨无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头到尾都是被恨意蒙蔽的自己。
“来不及疏导中和了。”陆渊抹去唇角汹涌的血迹,声音沙哑破碎,转头看向身侧的宋亚轩,“亚轩,是我错了一辈子,不能再让我亲手毁掉你,毁掉所有人。”
不等宋亚轩反应,他周身骤然腾起极致炽烈的深紫色光芒。
他选择了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
燃烧全部本源,燃烧神魂根基,以自身为祭,封印整片毁灭阵法。
“不要!陆渊!!”
宋亚轩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拉他,黑白羽翼猛地震颤,心底瞬间炸开巨大的恐慌。
可一切为时已晚。
汹涌的紫色本源从陆渊四肢百骸疯狂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牢不可破的禁锢锁链,死死缠绕住暴走的赤红阵心。
毁灭性的爆炸被硬生生锁死、压制。
阵法狂暴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地底震颤一点点平息,足以覆灭整座城区的致命危机,被他一己之力彻底瓦解。
代价,是神魂飞散,本源尽毁。
陆渊的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他最后转过头,望着满脸震惊、眼眶通红的宋亚轩,常年覆满寒冰的眼底,终于只剩下温柔与无尽愧疚。
“亚轩……对不起……错怪你了……”
“从前没能陪你,以后……不能陪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紫色微光轰然溃散。
少年年少唯一的挚友,带着一辈子的误解、一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愧疚,彻底消散在空旷的地底洞窟里。
连一丝残魂,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风止,火熄,阵破。
死寂,铺天盖地的死寂。
宋亚轩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空空落落,什么也抓不住。
刚刚还在和他并肩赎罪、和解释怀的人,转眼之间,彻底消失在了他眼前。
三年宋家囚禁,无数次酷刑折磨,无数次误解背叛,无数次刀尖独行,他从未崩溃、从未落泪。
可这一刻,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疼得他浑身发抖,呼吸窒息。
年少相伴的岁岁年年、山坡落日的诺言、并肩练力的时光、后来数年的误会对峙、最后的并肩救赎……所有画面一瞬涌入脑海,最后只剩下那一句温柔的对不起。
他救了所有人,唯独永远失去了他。
黑白双翼无力垂落,周身磅礴的万序力量瞬间黯淡,银蓝墨色的发丝无力飘散。
宋亚轩静静站在空无一人的地底,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
没有哭嚎,没有崩溃的动作。
只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良久,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陆渊最后消散的微光落点,喉间哽咽,无声落泪。
……
片刻后。
宋亚轩独自一人,扇动黯淡无光的羽翼,缓缓从地底裂缝飞回楼顶。
晚风微凉,硝烟散尽,危机彻底解除。
楼顶所有人都安然无恙,马嘉祺、刘耀文一行人立刻迎上前,准备庆贺劫后余生。
可看清少年模样的瞬间,所有人全部僵住。
宋亚轩双眼通红,眼底一片死寂空洞,没有半分神采。周身所有力量尽数收敛,黑白翅膀黯淡收拢,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解脱的轻松。
只剩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亚轩?怎么了?陆渊呢?”刘耀文心头一紧,轻声询问。
宋亚轩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不在了。”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瞬间明白,刚刚那场最后的救赎,是以陆渊的陨落为代价。
自此风波落幕,宋家势力彻底覆灭,所有阴谋全部终结,天地再无胁迫、再无囚禁、再无追杀。
所有人都迎来了光明。
唯独宋亚轩,永远困在了那场遗憾的黑暗里。
自这天起。
宋亚轩彻底变了。
他不再说话,不再笑,不再展露半分情绪。
回到暂时休整的居所,他终日静坐窗边,黑白翅膀安静垂在身后,眼底空洞无神。
不吃、不喝、不睡。
任凭众人如何劝说、如何陪伴、如何开导,他始终无动于衷。
饭菜放在桌前,终日凉透,一口未动。
水摆在手边,从未触碰。
昔日温柔鲜活的少年,彻底封闭了自己的世界。
整个人日渐消瘦,脸色苍白透明,日复一日沉寂、颓废,活着,却像丢了全部灵魂。
所有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心疼,却无能为力。
谁也不知道。
消散于地底的陆渊,残留的一缕极淡神魂碎片,并未彻底湮灭。
正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缓缓蓄力、重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