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五章

楼梯转角盔甲摩擦的声响近在咫尺，宋家士兵已经踏上二楼的平台，只需要转过拐角，便能看见敞开的房门，看见屋内的三个人，看见宋亚轩那一对醒目的黑白羽翼。

一旦被他们拍下眼前景象，宋家便会坐实宋亚轩与星陨私下勾结，宣战的借口板上钉钉，星陨学院无数人的性命危在旦夕。

刘耀文快步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将木门合上，不敢发出巨大响动。他清楚现在不是忏悔、不是诉说愧疚的时候，生死危机就在眼前。

“追兵马上就到。”刘耀文压低嗓音，语速急促，“我的同伴就在外围，继续在这里死守，我们全部都会被包围。”

宋玄握刀的手没有放松，依旧对他心存戒备：“凭什么相信你。”

“我没有时间证明。”刘耀文目光转向身旁的宋亚轩，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焦灼，“我听完了全部真相。我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现在，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宋亚轩站在原地，黑白双翼不安地轻轻颤动，高烧还在灼烧他的躯体，脑袋一阵阵发昏。长久以来拼命守护的秘密被戳穿，慌乱还盘旋在心底，可耳边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逼迫他迅速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纠结隐瞒已经毫无意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临时的同盟，在这绝境之中仓促达成。

“走窗户。”宋亚轩声音略带虚弱，目光投向墙面那扇玻璃尽数碎裂的大洞，冷风呼呼地从缺口灌进来，外面是数十米高的高空。

身后宋家士兵的说话声已经在走廊响起。

“这一间，搜查！”

门板马上就要被外力踹开。

宋亚轩猛地振背。

哗啦一声巨响，巨大的左翼、右翼完全舒展，漆黑羽毛与雪白羽毛在昏暗房间扬起漫天细碎尘絮。他一只手抓住宋玄的胳膊，另一只手腕轻轻扣住刘耀文的小臂。觉醒不久的万序全能在身下托起一层薄薄的浮力屏障。

下一秒，纵身向着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风声瞬间在耳边呼啸咆哮。

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残垣断壁，远处还能看见域外裂隙弥漫的淡淡黑雾。黑白双翼用力拍打空气，强劲的气流向下翻涌，托着三个人的重量，向着夜空远方飞掠逃离。

“砰！”

几乎就在他们跃出窗户的刹那，宋家士兵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地上断裂的封印项链，还有手环碎裂的残渣。

“跑了！从窗户逃走了！”

士兵探出头望向夜空，一眼便看见高空之中格外醒目的黑白羽翼轮廓。

“是宋亚轩！他觉醒完整本源！立刻上报！全员升空追击！”

数架宋家黑色小型浮空飞行器迅速从街巷升空，尾部喷射出暗色流光，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高空寒风刺骨，狠狠刮过宋亚轩发烫的脸颊。

刚刚挣脱封印，双翼沉睡多年从未经过实战飞行，再加上持续高烧，体内本源力量还没有完全稳定，之前战场连续激战留下的内伤还在不断撕扯他的内脏。

同时承载三个人的重量，对此刻状态糟糕的他，负担实在太重。

每一次翅膀拍打，肩胛骨就传来钻心的酸痛，额头上一层一层冒出冷汗，脸色越来越苍白。蓝色发丝被高空狂风吹得四散飞舞。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飞行器上已经开始射出一道道黑色术法光弹，一道道暗色光柱擦着羽翼边缘呼啸而过，在夜空炸开点点黑色火花。

“左边！有攻击！”刘耀文低声提醒，手臂下意识收紧，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宋亚轩，指尖能够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体正在不停细微颤抖。

宋亚轩咬紧牙关，强行调转飞行轨迹，堪堪避开一轮密集轰击。

可是体力正在飞速被掏空。

眼前视野时不时泛起一阵黑雾，眩晕一阵阵席卷上来，高烧带来的昏沉不断拉扯他的意识。右翼雪白的羽毛，甚至因为力量不稳，飘落好几片，在夜空悠悠向下飘散。

“亚轩，你已经撑不住了。”宋玄察觉到他状态急速下滑，眉头紧锁，“把我们放下，你独自飞行压力会小很多。”

“不行。”宋亚轩气息已经变得粗重，呼吸断断续续，“放下你们，会直接被追兵追上。”

又一轮法术炮火迎面袭来。

他竭力侧身躲闪，巨大的翅膀剧烈一晃。

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力量骤然断层。

双翼拍打动作猛地停滞半拍。

重力瞬间重新主宰身体。

三个人骤然向下急速坠落。

心脏骤然失重，风狠狠灌进口鼻。

“亚轩！”刘耀文瞳孔骤缩，下意识双臂用力，紧紧将摇摇欲坠的宋亚轩揽住。

宋玄也立刻调动自身灵力，拼命向上托举下坠的身躯，只能稍稍减缓下落的速度，无法完全止住坠落。

下方是一片废弃楼房错落的屋顶，无数钢筋、碎石裸露在外，一旦狠狠撞击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宋家的飞行器追至他们上空，一束束锁定光束牢牢钉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