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四章

真相一字一句撞在刘耀文的心上，沉重的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过往所有的猜忌、怨恨、对峙，此刻全部化作锋利的刀刃，反过来割在自己身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战场之上，宋亚轩嘴角淌着鲜血，冷冷呵斥他退后的模样，原来那一句句冰冷，每一字都是在舍命保护自己。

巨大的情绪冲击席卷全身，肩头不受控制重重撞在了身后老旧的墙面上。

“咚——”

一声并不响亮，却格外清晰的闷响，在寂静空旷的楼道响起。

屋内瞬间警报大作。

宋玄神色骤然绷紧，右手迅速握住腰间短刃，身体一步跨出，直直挡在宋亚轩身前。

原本还沉浸在身世真相之中的宋亚轩浑身一凛，高烧还未完全褪去，脑袋依旧昏沉。身后黑白巨翼唰地完全舒展张开，左翼墨色如沉夜，右翼莹白似月光，羽毛微微震颤，淡淡的黑白微光在昏暗房间流转。本能的戒备瞬间拉起，万序全能在掌心悄然汇聚。

是谁。

追兵回来了？还是宋家埋伏在这里的暗哨？

空气一瞬间凝固。

门外没有立刻冲进来厮杀，只有一片压抑的死寂。

宋亚轩的心脏砰砰狂跳，刚刚得知自己全部身世，封印破除，双翼觉醒，如今身处绝境，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宋玄沉声开口，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警惕：“谁在门外。”

走廊阴影里，刘耀文僵在原地。

刚刚那一下磕碰，暴露了自己。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听完全部埋藏多年的秘密。

指尖微微发抖，心底千头万绪翻涌，无数句对不起堵在喉咙，沉甸甸压得他说不出口。

楼道远处，折返回来的宋家士兵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属盔甲碰撞的脆响越来越清晰，正一层一层重新排查楼房，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刘耀文缓缓抬起手，指尖搭在冰冷生锈的门板把手之上。

轻微“吱呀”一声，老旧木门被他缓缓向内推开一道缝隙，接着，彻底向两边敞开。

月光顺着破碎的窗户淌进屋子，落在少年身上。

刘耀文站在门口。

一身沾染尘土的作战服，手臂上还留着战场魔物抓出的伤口，长剑垂在身侧，不再指向任何人。

四目相对。

房间里，宋亚轩背脊挺直，巨大的黑白翅膀在他身后铺展开，一半漆黑，一半雪白。方才听完残酷身世之后眼底残留的茫然还未散去，此刻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瞳孔猛地收缩。

是刘耀文。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他听去了多少？

一瞬间，宋亚轩浑身血液近乎冰凉。

所有拼命隐藏的真相，所有伪装之下的苦楚，全部被昔日最在意的人，尽收耳底。

难堪，慌乱，惶恐一齐席卷上来。他下意识想要收拢双翼，仿佛不愿意把这副真实模样展露在刘耀文眼前。可羽翼太大，只能微微向内蜷缩，黑白羽毛不安地轻轻抖动。

宋玄周身灵力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击，却看清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宋家追兵，而是星陨的刘耀文。眉头紧紧蹙起，戒备没有半分减弱。

空气安静得可怕。

楼道之中，宋家士兵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刘耀文望着对面那个满身伤痕，刚刚挣脱封印却依旧深陷绝境的少年。想起自己曾经剑锋直指他的咽喉，想起自己一次次相信那份虚假的背叛。喉头重重滚动，万千话语堵在胸口，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下沙哑低沉的两个字。

“亚轩……”

仅仅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就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亚轩站在原地，浑身还残留高烧带来的虚弱，黑白翅膀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该冷漠，该疏离，还是该卸下长久伪装。这么久以来，他拼尽全力就是不希望刘耀文他们得知全部内情，怕宋家抓住把柄，毁灭星陨。

如今秘密被撞破。

最大的隐患，已经摆在眼前。

“你……全都听见了。”宋亚轩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更像是一声无力的确认。

楼下街道远处，传来马嘉祺微弱的传音，是他们发现追兵已经折返，正在焦急寻找刘耀文的位置。

而楼梯转角，宋家士兵的靴子声，已经来到二楼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