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三年,等他归来(第六章)
木门闭合的巨响,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宋亚轩最后一点可以求救的余地。
院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步,都踩碎宋亚轩的骨血。
他维持着下跪的姿势,僵在冰冷积水里,一动不动。
冰蓝色长发湿透黏背,整个人冷得发抖,可身上的冷,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
刚刚那句轻飘飘的“是”。
亲手杀死了刘耀文三年的等待。
亲手推开了所有真心待他的朋友。
亲手坐实了所有人眼里——薄情、趋利、卑微攀附的自己。
宋玄垂眸俯视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他湿透的发尾,语气慵懒又残忍:
“演得很好。”
“现在,他们彻底死心了。再也不会执着找你、带你走了。”
宋亚轩喉咙干涩发疼,大脑里异能噪音疯狂炸响,精神过载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他缓缓抬起僵硬的膝盖,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站不稳。
全程安静、顺从、不反抗。
越是听话,宋玄越是满意。
“记住今天的感觉。”宋玄贴近他耳畔,声音阴冷缠人,“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曝光你的全能身份,永远帮你压下反噬。”
“你一旦敢动摇、敢回头找他们,我就让整个异能界,把你当成危险异类围剿。”
宋亚轩垂着眼,睫毛颤抖,无声默认。
三年来,他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忍、藏、演、妥协。
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把所有深情亲手推开,把所有清白碾碎给别人看。
一旁的敖子逸红着眼,死死盯着他,又气又痛:
“亚轩!你明明不是自愿的!你为什么不解释?!你看着他们失望离开,你不痛吗?!”
痛。
怎么不痛。
刚刚刘耀文眼底那片熄灭的光,足以让他窒息一辈子。
可他不能解释。
解释的代价,是毁灭。
宋亚轩哑声,气息微弱:“没用的。”
解释不清。
没人会信。
亲眼所见的臣服、下跪、绝情,早已钉死他所有罪名。
——
另一边。
雨幕幽深,六人沉默走在老街小巷。
全程无人说话。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年执念,三年搜寻,三年牵挂。
最后换来的,是他心甘情愿跪别人,是他亲口否定所有过往,是他一句毫无留恋的“是”。
刘耀文走在最前面,背脊笔直,却浑身透着死寂的凉。
雨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以前无数次幻想重逢。
幻想他受了委屈、在外吃苦、等着自己去接他回家。
幻想他蓝发软软垂着,笑着扑进自己怀里,说他终于回来了。
可现实是——
他的少年,三年里,早就不需要他了。
心甘情愿依附别人。
心甘情愿卑微低头。
心甘情愿,抛弃一切。
丁程鑫走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空的失望:“原来……他真的不想回来。”
贺峻霖声音发哑:“我们白找了三年。”
严浩翔攥紧手,眼底冷得彻底:“他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张真源沉默良久,低声道:“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所有人都被深深的误会困住。
所有人都认定——
宋亚轩贪图宋玄的庇护,厌弃了他们,厌弃了曾经的一切。
唯独马嘉祺脚步微顿,心底残留一丝微弱的违和感。
刚刚宋亚轩的眼神,太破碎、太隐忍、太绝望。
可画面太真实,话语太绝情,容不得他不信。
他压下那点多余的恻隐,低声道:“回去复命吧。七芒战队……缺他,也得继续走。”
没人再提宋亚轩。
不是不记得,是不敢再提、不愿再提、彻底心寒。
尤其是刘耀文。
他一路沉默,眼底所有温柔彻底清零。
三年等候,尽数作废。
他曾经以为的来日方长,
原来只是宋亚轩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
——
阁楼院内。
敖子逸看着宋亚轩惨白隐忍的模样,心疼到极致:
“他们现在全部误会你了,全部以为你变了、薄情了、攀附别人了。”
宋亚轩抬眼,望向紧闭的木门,眼底一片荒芜。
“这样最好。”
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碎雨。
“误会我,远离我,死心于我。”
“他们才能平安。”
“才能……好好活下去。”
他一个人背负所有肮脏、胁迫、枷锁、骂名。
换他的少年、换他的朋友们,一生安稳无忧。
只是无人知晓。
这场全员心寒的误会,
是他用尽三年委屈,换来的唯一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