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义那句满心赤诚的唯独对你干净,落在唐青黛耳里,没有半分动容,反倒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再认真的自证,再频繁的体检,在她眼里,都轻飘飘作不得数。
没病又怎么样?
身体健康,只能证明他爱惜自己,从来不会让自己惹上麻烦,半点证明不了她是特殊的。
他依旧是那个流连风月、从不缺女伴的于部长。
今晚对她的温柔、较真、迁就,不过是一时新鲜,是狩猎到手后的短暂兴致。
唐青黛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浑身酸软的无力感层层裹着她,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密密麻麻泛滥开来。她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眼底一片冰凉的执拗。
在她的认知里,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众多消遣里最普通的一个。
或许是她够野、够倔、够难驯服,比那些主动贴上来、温顺听话的风月女人新鲜一点,仅此而已。
没有偏爱,没有例外,没有收心,更没有什么唯独。
想通这些,方才被他真诚解释搅乱的心神,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她偏过头,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声音淡淡的,带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冷硬,彻底击碎方才暧昧的温柔:“你没病,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于永义原本缓和下来的眉眼,闻言再次微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唐青黛吸了口气,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骨子里倔强的偏执,“你干净是你的习惯,不是为我。你两个月体检一次,是你向来的规矩,不是对我的特例。”
“你玩过很多女人,这是事实。我不过是你众多过客里,不起眼的一个。”
她抬眼,眼底没有羞赧,只剩一片清醒的酸涩和不甘,直直看向他:“于永义,你不用给自己立专情的人设。对你而言,不过是多一场寻常风月,可对我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赌着一时气话,输掉了自己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没有丝毫损失,依旧是那个呼风唤雨、潇洒自在的七星社部长。
而她,清白尽失,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越想,心底越堵得慌,甚至生出几分愤恨。
“你不是我男朋友。”她一字一顿,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我们没有确认过任何关系,没有承诺,没有名分,什么都没有。”
“你凭什么?”
她陡然抬高声调,积压的委屈尽数爆发,眼眶瞬间通红:
“你凭什么拿走我最重要的东西?!”
“你真的很卑鄙,很可耻,于永义。”
这是她最介意、最无法释怀的地方。
逢场作戏也好,你情我愿也罢,前提是对等的关系。
可他什么都没给她,没身份、没偏爱、没未来,仗着她的赌气、仗着他的强势、仗着她招惹不起他,肆意掠夺,占尽便宜。
于永义看着她满眼委屈、愤怒、又无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没想到,自己连日的执念、刻意的偶遇、破例的温柔、破天荒的自证,在她心里,仅仅只是普通风月消遣。
他敛去眼底所有的慵懒温柔,眼神沉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伸手牢牢圈住她细软的腰肢,将人紧紧扣在怀里,不让她躲闪半分。
动作温柔,力道却强势至极,是不容挣脱的禁锢。
“卑鄙?可耻?”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哑然,“唐青黛,你就这么定义我?这么看我们之间?”
“不然呢?”唐青黛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浑身无力,只徒劳晃了晃身子,眼泪险些落下来,“难道我很特殊?难道你从此以后会只守着我一个?你敢说你之前的那些人,都是假的?”
于永义一时语塞。
过往风月,千真万确,他无从辩驳,也不会撒谎骗她。
他的确阅女无数,的确逢场作戏多年,这是他洗不掉的过往。
可他能笃定的是:那些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更没有一个,能让他上心至此。
见他沉默,唐青黛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看吧。
被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又冰凉的笑:“所以啊,你就是玩玩而已。我自作多情,我活该。”
“今晚这一切,就是你一时兴起的消遣。玩完了,新鲜感过了,你转头就会去找别人,我什么都不是。”
于永义被她极致的自我否定、极致的疏离刺痛,心底又气又疼,彻底没了脾气。
他从不擅长哄人,更从未对谁这般费心迁就。混黑道半生,向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想要什么直接夺取,从不解释,从不低头。
唯独对唐青黛,一次次破例,一次次耐心拉扯。
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完整整揉进自己怀里,温柔又霸道的勒令,堵死她所有推开自己的退路:“今晚不许走。”
唐青黛一愣,赌气抗拒:“我凭什么留在这?我要回家。”
“你回不去。”于永义语气笃定,带着强势的纵容,“夜深了,你浑身不舒服,腿都站不稳,怎么回?”
他太清楚她此刻的狼狈,清楚她浑身的酸软无力,清楚她满身的痕迹根本没法遮掩,根本没法面对家人。
“唐青黛,”他放缓语气,褪去所有戾气,只剩沉沉认真,“我不逼你原谅我,也不逼你相信我。”
“但今晚,乖乖留在我身边过夜。”
“我不碰你,不乱来,安安静静陪着你。”
他说到做到,松开了禁锢她的力道,却依旧侧身躺在她身侧,牢牢占据着她身边的位置,一寸不退。
卧室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唐青黛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死死抿着唇,眼底满是郁结。
哪怕他此刻安分守己,哪怕他不再调情戏谑,哪怕他愿意温柔迁就。
她心底的芥蒂,半分没消。
她依旧认定——
于永义只是玩腻了风月俗艳,偶然撞见她这朵带刺的野花,一时新鲜、一时兴起。
他掠夺了她的清白,却不肯给她名分,不肯给她未来。
卑鄙,自私,可耻。
而她,一时嘴硬逞强,一步踏错,彻底栽进了他布下的网里,往后怕是再也脱身不得。
身后的于永义看着她单薄倔强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笃定。
他不解释了。
多说无益,她不信,所有言语都是空谈。
那他就用往后的日子证明。
他的风月过往已成定局,无从更改。
但他的往后余生,他可以亲手为她清空,只留她一人。
今夜先留她安稳,来日,他会一点点磨平她所有的芥蒂,让她清清楚楚知道——
她从来不是众多风月里的其一,而是他于永义,此生唯一的执念与例外。1
好甜的氛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