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于永义真实身份的那一晚,唐青黛彻底褪去了所有肆意张扬。
从前她在兰库帕大学里横行无忌,混酒吧、闯饭局、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自认没有她摆不平的人和事。可在听闻于永义是七星社手握生杀大权、杀人不眨眼的于部长后,那点市井混出来的胆子,彻底被寒意浇灭。
她的小聪明、圆滑、会周旋,在真正的黑道修罗面前,一文不值。
从这天起,唐青黛开始极致的躲避。
她彻底收了所有玩乐心思。
再也不去清澜酒吧,推掉所有少爷千金的酒局、蹦迪邀约,傍晚放学绝不拖延,以前爱逃课闲逛,如今乖乖卡点离校,走最人多、最热闹的主干道,杜绝一切独处、落单的可能。
她怕。
怕那个男人无处不在的窥探,怕他猝不及防的堵截,怕自己再次落入他强势又暧昧的掌控里。
整整三天,兰库帕大学风平浪静。
校门口没有那辆低调骇人的黑色豪车,没有那双沉沉锁着她的眼眸,于永义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唐青黛稍稍松了口气,心底暗自侥幸。
或许是她想多了,或许于永义只是一时兴起,新鲜感过了,也就作罢了。
她终究只是个普通学生,不值得那位权倾黑白的大佬耗费心思纠缠。
这一点点侥幸,支撑着她重新拾起几分底气,慢慢恢复日常的节奏。
可她忘了,于永义偏执入骨。
他看上的人,从没有新鲜感褪去就放手的道理。他只是耐心蛰伏,看着她紧绷、提防、小心翼翼,等着她稍稍松懈,再一击必中。
周四傍晚,夕阳垂落,放学人流熙攘。
唐青黛跟着一众同学走出校门,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和身边的千金好友说笑两句,准备打车回家。
刚走出人群,街角阴影处,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滑出,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那张让她夜夜心悸的侧脸,映入眼帘。
于永义松松靠着座椅,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眉眼慵懒,眼底却盛着势在必得的腹黑笑意,静静看着瞬间僵住的她。
空气骤然凝固。
身边喧闹的人声、车流声瞬间远去,唐青黛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躲了三天,避了三天,原来他一直都在。
好友察觉到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清车内的人后,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多留一秒,低声对唐青黛道:“黛黛,我、我先走了……”
片刻之间,身边人尽数散开。
热闹的校门口,唯独将她一人留在原地,直面这尊煞神。
于永义推开车门,长腿落地,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压迫感层层叠叠笼罩而下。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唐青黛紧绷的心弦上。
他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紧绷的小脸,语气散漫又戏谑,字字带着拿捏:“躲我呢,唐青黛?”
直白的问句,没有丝毫遮掩,戳穿了她所有的逃避。
唐青黛指尖攥紧衣角,后背微微发僵,却依旧硬撑着面上的平静,抬眸刻意疏离:“于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正常上下课,谈不上躲不躲。”
“是吗?”
于永义低笑一声,俯身逼近,距离瞬间拉近,又是那种让人窒息的近身压迫感。
“三天。”
“酒吧不去了,饭局不去了,放学一秒不多留,走路专挑人多的路。”
“全校最野最不怕事的大姐大,现在活得比谁都规矩。”
他眼底笑意渐敛,添了几分偏执的强势:“不是躲我,是躲谁?”
唐青黛喉间微紧,心底慌乱翻涌,嘴上依旧寸步不让的周旋:“于先生未免太自作多情。我只是最近想收心学习,仅此而已。”
“收心学习?”于永义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逃课打架抽烟喝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收心?偏偏我找过你之后,突然安分守己?”
他太通透,太懂人心,她那点拙劣的逃避心思,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唐青黛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偏过头,避开他深邃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逃,脚步刚挪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扣住。
力道不重,却锁得死死的,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于永义轻轻一拽,就将她拽回身前,两人贴身相抵,呼吸交织,暧昧又危险的气息瞬间裹满周身。
“别急着走。”
他垂眸盯着她躲闪的眉眼,声线沉哑,带着霸道的不容置喙:“躲了我三天,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唐青黛强行镇定,用力挣了挣手腕,挣不开,心底愈发惶恐,语气也冷了几分,“于先生,我们本就毫无关系,那晚酒吧只是偶然逢场作戏,你没必要一直纠缠我。”
“毫无关系?”
于永义眸色微沉,眼底的玩味彻底褪去,染上黑道大佬独有的狠戾与偏执。
“唐青黛,你摸过我的枪,抱过我的腰,撩完就想一拍两散、毫无关系?”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唐青黛心口一慌,抬眸急声道:“那晚是我不懂事,我道歉!是我轻浮冒昧,我认错行不行?以后我避开您,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我们两清!”
她放低了姿态,彻底退让。
从前张扬桀骜、不肯低头的大姐大,此刻被逼得主动认错、主动求和、只求脱身。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她无权无势,惹不起七星社的于永义,只能退、只能避、只能服软。
可她忘了,于永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两清。
他看上的猎物,退让无用,道歉无用,躲避更无用。
于永义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腕肤,动作暧昧温柔,眼神却冷得强势:“两清?谁允许你两清了?”
“你当初主动贴上来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两清?”
唐青黛被他问得语塞,耳尖发烫,又慌又涩:“我那是玩笑!是玩乐!我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冒犯您半分!”
“现在知道了?”于永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后怕,了然轻笑。
他早就猜到,她避他躲他,是摸清了他的底细,怕了。
怕他的权势,怕他的狠戾,怕他杀人不眨眼的手段。
这份恐惧,让她步步退让,缩起了所有锋芒。
可偏偏,她越是怕、越是躲、越是服软,他就越是执念深重,不肯放手。
他就喜欢看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野猫,唯独在他面前慌神、胆怯、无可奈何。
“知道我是谁,就开始躲我?”于永义俯身,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字字逼人,“唐青黛,晚了。”
“从你指尖碰到我枪的那一刻,你就躲不掉了。”
唐青黛浑身一紧,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于先生,您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名门千金、风月绝色,数不胜数,何必揪着我一个普通学生不放?我配不上您,也不敢招惹您,求您放过我。”
她第一次服软求人,姿态放得极低。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对谁这般卑微退让。打架不输人,应酬不求人,凭着一身骨气和圆滑混得风生水起,唯独此刻,在于永义面前,溃不成军。
于永义盯着她湿漉漉的眼底,看着她强撑冷静、实则惶恐无助的模样,心头的偏执愈发汹涌。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深沉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别人再好,与我无关。”
“我就喜欢你这款,野、烈、聪明、会装,还唯独怕我。”
“你不用配得上我。”
“我看上你,你就只能是我的。”
唐青黛心口狂跳,又气又怕,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示弱:“您这是强人所难!”
“我从来不强人所难。”于永义淡淡开口,语气痞气又狠戾,“我只强行留人。”
话音落下,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直接带着她往车边走。
“于永义!”唐青黛慌了,下意识挣动,语气急促,“我还要上课!我还有事!你不能这样!光天化日!”
“光天化日又如何?”
于永义回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痞的笑,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兰库帕我想带谁走,没人敢拦,没人敢管。”
“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我让小武去你们学校,亲自接你。”
他精准拿捏她所有软肋。
她是学生,要脸面、要学业,最怕黑道势力闹到学校,毁了她仅有的安稳生活。
唐青黛浑身僵住,彻底不敢动了。
她清清楚楚知道,他绝对做得出来。
杀人不眨眼的于部长,从来不在乎世俗规矩,不在乎旁人眼光。
她所有的躲避、退让、服软、求饶,在他绝对的强权和偏执的占有欲面前,不堪一击。
车门被打开,于永义温柔又强势的将她半拥着塞进副驾,替她扣好安全带,动作细致温柔,态度却霸道至极。
他俯身看着僵坐的小姑娘,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深邃:
“别躲了,青黛。”
“你躲一次,我堵一次。”
“你躲一辈子,我找你一辈子。”
这场始于酒吧逢场作戏的相遇,
终究变成了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宿命纠缠。
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
他蓄意囚心,她惶恐难安。
黑道修罗盯上的小野猫,从此,再无脱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