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灼得人眼发暖,可唐青黛周身却半点温度都无。
于永义就站在她面前,堪堪一步距离,直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男人身形极高,西装衬得肩背宽阔挺拔,常年混迹黑道、手握生杀的压迫感层层裹下来,压得人呼吸发紧。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只剩腹黑的审视、偏执的玩味,还有势在必得的强势。
那句「我盯上你了」落在风里,霸道得不容任何人辩驳。
唐青黛心底狠狠发慌。
她混惯了学生圈子,打架扯皮、周旋应酬从来没输过,自认心理素质够硬。
可在眼前这人面前,她所有的市井机灵、圆滑底气,都被碾得一干二净。
明知心慌,她面上偏不肯露半分怯色。
骨子里的桀骜撑着她,抬眸直视他,红唇勾起一抹带着疏离的笑,语气轻俏,刻意装得漫不经心:
“先生这话就太重了。”
“那晚酒吧只是客套配合,成年人逢场作戏,您何必当真,还追到学校来堵我?”
于永义低眸锁着她的脸,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素净却依旧明艳的眉眼。
褪去夜店浓妆,少了刻意撩人的风情,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锋利傲气。
可骨子里那点野、那点胆、那点明知怕还嘴硬的性子,半点没变。
他看得有趣,微微俯身,骤然拉近距离。
两人鼻尖快要相抵,呼吸交错,暧昧的气息瞬间裹着极强的压迫感砸下来。
“客套?”
于永义声线压得极低,磁性沉哑,带着几分痞气的逼问,字字擦过她耳畔,“你抱我腰的时候,指尖那么主动,也是客套?”
唐青黛耳尖猛地一麻。
那晚舞池暧昧是真,顺势撩拨是真,可摸到枪瞬间的恐惧也是真。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面上依旧稳得滴水不漏:“酒吧玩闹不都这样?先生阅女无数,应该比我更清楚,没必要揪着我这点小事不放。”
“别人可以。”
于永义抬手,指背极轻擦过她的下颌,动作暧昧又克制,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你不行。”
他重复这句话,偏执又霸道。
“唐青黛,别人逢场作戏是玩心。你不一样,你胆大、聪明、会藏。”
“摸到我枪的那一刻,你明明吓得僵了,还能笑着抽身,体面退场。”
“这么会装的小姑娘,我第一次见。”
一句话,直接戳穿她所有伪装。
唐青黛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她怕了。
他全程冷眼旁观,看着她故作镇定、看着她敷衍脱身、看着她硬撑体面。
窘迫、慌乱、无处遁形的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她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敛了笑意,语气冷静周旋:
“先生,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没钱、没权、没背景,跟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您玩得起,我玩不起。咱们到此为止,最好两不相欠。”
她想撇干净关系,彻底抽身。
可于永义是什么人?
七星社里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偏执霸道,看上的东西,从没有放手的道理。
他看着她故作冷静、实则步步退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痞的笑:
“两不相欠?”
“从我在舞池看见你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了。”
“唐青黛,别跟我兜圈子。”
“我不喜欢欲擒故纵的把戏,但你这套,刚好合我胃口。”
唐青黛被他逼得无话可说。
嘴硬没用,周旋没用,退让也没用。
这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旦落进去,根本逃不开。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抬眸淡淡道:“我还要回去,先生让让。”
“不。”
于永义直接侧身,再度拦死她的去路,眼神深邃逼人:
“陪我再说两句。”
“要么,现在跟我走,坐我的车。”
“二选一。”
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强势、霸道、不讲道理。
唐青黛从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学生圈子里所有人都捧着她、让着她、敬着她。
可在这人眼里,她所有的傲气、名头、大姐大的体面,根本不值一提。
僵持几秒,她知道硬刚没有好下场。
这里是学校门口人多,他不会做什么过激举动。
她干脆彻底冷下脸,不撒娇、不撩拨、不周旋,只剩疏离:
“先生,您未免太霸道了。”
“我不奉陪。”
说完,她干脆扭头,绕开路边花坛,大步快步离开,走得干脆利落,不敢回头半分。
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凉的汗。
直到彻底远离那辆黑色豪车、远离那道沉沉的视线,她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来。
心慌、后怕、不安,密密麻麻堆满心口。
这个人太危险了。
她必须知道,他到底是谁。
当晚,唐青黛一改往日散漫玩乐的心态,没有去酒吧,私下约了平时玩得最好的几个少爷千金。
这群人家世优越,混迹兰库帕顶层圈子,黑白两道的人物,远比她清楚。
包厢灯光昏暗,几人喝酒闲谈,唐青黛开门见山,压着声音问:
“我问你们个事,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于永义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嬉笑打闹的几个人,脸色瞬间齐刷刷煞白。
刚才还热闹的包厢,瞬间死寂。
一个富家少爷猛地放下酒杯,眼神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青黛,你怎么会认识于永义?!”
唐青黛心头咯噔一沉,预感不妙,故作平静:“前几天酒吧偶然碰到的,他最近一直在堵我,你们跟我说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的千金小姐吓得声音都发紧,下意识压低声音:
“我的天,唐青黛你疯了?!你招惹谁不好,招惹他?”
“于永义,七星社核心部长!整个兰库帕黑白两道谁敢惹他?!”
“所有人都叫他于部长!”
另一个少爷紧跟着开口,语气满是忌惮、恐惧:
“你不知道?七星社是兰库帕最大的黑道势力,于永义是跟着郑老大打江山出来的,手上沾的血数都数不清!”
“外人都说他——杀人不眨眼,阴狠腹黑,偏执暴戾。”
“表面看着风流爱玩、爱收美色,实则手段狠到离谱,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凭空消失都是常态!”
“他看着痞气温和,下手最狠!软硬不吃,偏执霸道,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拿到!”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唐青黛心上。
“而且,他最记仇,也最执念。”
“一旦盯上谁,绝对不会放手,缠到底、控到底、占有到底。”
“青黛,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所有人都慌了,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唐青黛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冰凉,指尖彻底发麻。
七星社于部长。
杀人不眨眼。
阴狠暴戾,不择手段。
盯上的人,绝不放手。
一幕幕瞬间回溯脑海。
清澜酒吧的近距离暧昧、后腰冰冷的枪口、学校门口强势的拦路逼问、他那句势在必得的「我盯上你了」。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有钱有势的风月大佬。
却万万没想到——
她随手逢场作戏撩了一下的男人,竟然是兰库帕最不能招惹的黑道修罗。
她就是个混学生圈子、耍点小聪明、靠脸混酒局的普通不良学生。
打架顶多破皮,闹事顶多记过。
她撑死就是小打小闹。
可她招惹的,是真正踩着尸骨上位、手握生死、杀伐无数的于永义。
唐青黛大脑一片空白,心口发闷,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她抬手按住额头,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张扬桀骜,只剩无尽的崩溃与后悔。
疯了。
她真的疯了。
那晚她为什么要主动伸手抱他?
为什么要顺势逢场作戏?
为什么偏偏招惹了这尊谁都不敢碰的煞神?
唐青黛喉间发涩,心底只剩一个绝望的念头:
完了。
她这下,彻底惹上了这辈子最不该惹的人。
于永义盯上她。
她这辈子,怕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