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早晨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港口平台上的晨光是从东南方向斜射过来的,初升的太阳刚攀过教学楼钟塔的尖顶,把整片跑道和停机坪都照成了均匀的金白色。
地面的合金材料在强光下泛出细碎的反光,抬头看向天空时瞳孔会自动收缩一下才能适应那种过于充沛的亮度。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清冽感——露水被阳光加热后蒸发的微量水汽混在气流中,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
港口的广播系统还没有开始播放日常通知,整个空间处于一种赶在喧嚣之前短暂停留的静谧中,只有远处风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偶尔几声早起的飞鸟鸣叫偶尔打破这片安静。
焰王是第一个到港口的。他到达的时候飞梭还安静地停在跑道上,银白色的外涂装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机身表面那层防冻涂层昨夜被低温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此刻霜花正在阳光中缓慢融化,沿着船壳的弧线汇聚成细小的水珠向下滑落。
焰王踩着舷梯上了飞梭的甲板,打开货舱侧面的检修口开始检查能量压制器。
陶喜儿是第二个出现的。她沿着港口侧面的台阶快步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银灰色的保温袋,袋口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严,露出里面几只深色玻璃瓶的瓶口一角。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舷梯旁边站定的时候还有点微微气喘,但她没有让自己喘匀就开口报数了,声音清晰利落

药水三瓶,补充剂十二支。补充剂每天一支,消耗大的话每天两支,瓶身上有刻度线你记得看。
焰王从舷梯上走下来接过保温袋。袋子比他想象中要重一些,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他把保温袋拉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看——三支深棕色的玻璃瓶整齐地插在侧边的固定插槽里,旁边是两支一组的透明能量补充剂,一共六组叠放在内衬中,隔层之间还垫着软布防止碰撞。
他把拉链重新拉严,把袋子装进了自己的外勤背包里,拉好背包主舱的拉链之后又用手掌在袋面上压实了两下,确保没有东西移位。

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认真地记住对方每一句话的端正。
陶喜儿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然后她忽然向前迈了半步,伸手把他外套的领子翻好——早晨出来的时候焰王穿得有些匆忙,衣领一边立着一边趴着,陶喜儿伸手把那片趴下去的领子提起来翻正,又把另一边的领角压平。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垂着眼睫,手指沿着领子的折痕仔细地捋了一遍,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整理工作。
焰王低着头让她翻完领子,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在晨光里投在颧骨上的影子。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空气里有港口特有的金属和燃料的气息,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皂气味。
焰王先开口打破了那片安静。他的视线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轻松的微妙用力

回来之后我请你去食堂吃——

不用请。
陶喜儿打断了他。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

平安回来就行。
焰王点了点头。港口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陶喜儿的刘海吹乱了几缕,她抬手用指背压了一下,把头发别到耳后。焰王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登上舷梯。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