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铁锋在土坡上站了很久，直到风里的血腥气淡下去，他才转身走回镇里。

镇子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几天前还只有二十个青壮跟着他，如今破窑里的流民、路上逃荒的男女、附近村子里饿得走不动的庄稼汉，听说他这里有粮，全赶了过来。到这天早上，他手下已经聚了小三百人。

人一多，嘴就杂，心也乱。

赵大领着一队人维持秩序，李铁头带人守粮仓，钱三在镇口盘查进出，陈狗儿年纪小，却机灵，跟在朱铁锋后头，一步不肯离。

朱铁锋清点了人手，能拿得动刀枪的，不足百人，其余老弱妇孺居多。他心里清楚，靠这群人守一个粮仓还行，真拉出去，遇上成建制的官军或大股匪众，一冲就散。

他回屋坐下，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按钮上的数字是0。可他知道，只要他想，积分会涨得飞快。

他默念一声：按。

数字跳成3。

按按按，9。

按按按按按，15。

心口热流涌动，精神越按越足。他一口气按了两百下，积分停在了600。深吸一口气，他又默念：兑换。

蓝色光幕列出一长串物品。刀枪甲胄、粮草盐铁、马匹车辆，琳琅满目。他直接往下翻，找到兵器甲胄一栏。

“汉环首刀，兑换价：每把30积分。”

“战国楚式札皮甲，兑换价：每套45积分。”

他算了算，600积分，够换二十把刀，再配二十套甲。他心里默念：兑汉环首刀二十把，兑楚式札皮甲二十套。

光幕剧烈一闪，积分瞬间从600跌到0。

紧接着，屋内空地上凭空多出一堆东西。刀是环首铁刀，刀身长约三尺，宽背薄刃，没有多余装饰，入手沉甸甸。甲是札皮甲，以牛皮为胎，外缀硬革甲片，用皮绳层层编连，肩、胸、腰皆能护住。

他抓起一把刀掂了掂，锋利不说，重心极好，劈砍时手腕不用太大力。甲有些重，但对身高体壮的人不算什么。

朱铁锋自己套上一套甲，又挑了二十个最壮实的汉子，把剩余十九套发了下去。赵大、李铁头、钱三、周黑子、陈狗儿各领了一套。

陈狗儿太瘦，甲披在身上空荡荡的，刀也长，快拖到地。朱铁锋让他把刀斜背在背上，嘱咐道：“真打起来，别冲前面，守粮。”

陈狗儿不服，想说话，被赵大一眼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镇外放哨的孙老赶跑回来，跑得肺都快炸了：“朱、朱当家，五里外有商队经过！大车小车，足有三十多辆，护送的人看着也有六七十，全带着家伙！”

屋里人全站直了。

朱铁锋问：“打的什么旗号？”

“看不清，天太暗了。不过车辙很深，绝对装着硬货。”

众人对视，赵大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

朱铁锋沉吟片刻，问：“从哪个方向来的？”

“西北方向，朝东南走，应该是要过前面的乱石沟。”

“那地儿能设伏。”李铁头眼睛发亮，“沟窄路弯，前头有片枯林，车马进去就慢下来。只要把两头一堵，中间的人插翅难飞。”

朱铁锋点头，对众人道：“今晚干一票。记住，只劫货，不滥杀。对方不拔刀，我们就不伤人。若有硬茬，往死里打。”

夜半，乱石沟。

天上无月，星子稀薄。风呜呜地刮过石缝，像鬼哭。

商队果然来了。火把不多，只有头尾各三根。前头七八个骑手开路，后面是二十多辆大车，每车两个车夫，四五个护卫贴着车走。车队正入沟口，忽然最前面那匹马前蹄一跪，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黑暗。

有人被绊马索掀翻在地，后面的车队顿时大乱。护卫们纷纷拔刀，大喊：“有贼！”

沟两侧的枯林里冲出二十条人影。当前一人，身高体胖，披甲持刀，正是朱铁锋。他身后赵大、李铁头等人鱼贯而出，环首刀在火光下冷光逼人。

“都别动！把兵器放下，留车走人，保你们活命！”朱铁锋一声断喝，声音在沟里滚了三圈。

对面一个护卫头子冷笑：“哪来的泥腿子，敢劫我们贾老爷的货？也不打听打听——”

话音未落，赵大已经扑了上去。他当过山匪，出手狠辣，刀柄横砸，一下就把那人半边嘴牙打飞。旁边两人挥刀来砍，李铁头从侧面撞上去，一刀削断一人手腕，鲜血喷在枯草上。

朱铁锋大步冲进人群，二百斤的身子压着刀势，劈翻一个，撞飞两个。他穿着札皮甲，寻常刀砍上去只划出一串火星，伤不到要害。汉环首刀又沉又利，挥起来呜呜作响，所过之处，护卫纷纷退避。

战斗比想象中结束得更快。

那些护卫看着多，其实大半是雇来的闲汉，只会唬人。见冲出来的这伙人个个披甲持刀，又狠又凶，当场就散了大半。剩下的被围在沟里，丢下刀跪了一片。

朱铁锋一脚踹开最大那辆车的箱盖，火光映进去，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几箱铜钱和绸缎。后面几辆车装着粮食、盐、酒和一些皮货。

他合上箱子，环顾四周：“全都带回去，一辆车都不许丢。”

天亮时，车队进了镇。

三百多流民看着那一车车货物，眼都直了。有人跪地磕头，有人呜呜地哭，有人想往前挤，被赵大带人用枪杆子顶了回去。

朱铁锋站在最前面，卸下头盔，露出被汗浸湿的头发。

“从今日起，每人每天两顿干饭，老人孩子加一碗稀粥。有银分银，有粮分粮，但有一条——谁敢私抢私藏，断手。”

他说得平淡，却没人敢笑。

系统光幕这时又弹了出来，蓝色光芒在晨光中淡得几乎看不见。

“检测到宿主首次通过战斗获取物资。额外奖励：按钮每按一次积分提升为4。当前按钮每按一次加四积分。”

朱铁锋看着那行字，眼角抽了抽。

他忽然明白，系统不会让他偏安一隅。他越抢，越杀，越闹大，按钮的收益就越高。这是奖励，也是推动。

他默念：按。

4。

按按按，12。

按按按按按，20。

他停下，感觉身子又沉了一分，却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力量在涨。

他抬起头，望向东边。太阳刚跳出地平线，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歇一日，”他说，“后天往北走。”

“北上？”赵大问。

“北边有大都，也有的是富户和官队。”朱铁锋把刀插在地上，刀锋映出他那张年轻却已经不再稚嫩的脸，“咱们一个个抢过去。”

二十名披甲持刀的壮汉，齐刷刷站在他身后。

乱世还没真正来临，但第一批刀，已经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