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药铺药线流转与随元淮推算的密道盲区,肖珏、禾晏、随元淮三人连夜突进,终于在季阳城郊一处废弃山窑深处,寻到了藏匿数月、苟延残喘的柴安喜。
山窑阴暗潮湿,药味混杂血腥味扑面而来。柴安喜身负重伤、日日躲藏逃命,早已形销骨立、面色枯败,自知大限将至,再无半分隐瞒余地。
面对肖珏与随元淮,这位当年肖家仅剩的旧部,双膝重重跪地,含泪叩首,将积压数年的血海真相,全盘托出。
他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认罪:
“肖都督、随监军,当年鸣水之战,是我亲手扣下了肖家军所有求援信、告急密折!”
一句落地,山洞死寂无声。
柴安喜低头含泪,坦白所有罪孽源头:
“是何如非私下寻我,以家人性命胁迫、以高官厚禄利诱,勒令我截断所有前线军情,压下肖仲武老将军的求援文书、屏蔽太子驻营的急报。
若无援兵、无粮草、无朝廷回应,肖家军孤军死守、弹尽粮绝,最终导致肖老将军血战殉国、东宫太子惨死鸣水,数万将士埋骨沙场!”
数年污名、边关冤案、人心猜忌,至此终于有了明面上的罪魁。
可柴安喜紧接着抬首,眼神惊惧,爆出最致命、最深层的朝堂秘辛:
“不止何如非!
当年此事绝非他一人敢定、一人敢担!京城之中,另有一位位极人臣、权压朝野的高位权贵,暗中默许、全程操盘、兜底庇护!
鸣水战败、东宫倾覆、徐家上位、何家揽权,从头到尾,都是京城顶层大人物布下的大局!”
真相彻底炸裂。
肖珏浑身僵冷,眼底翻涌数年血海家仇。父兄忠骨、全军冤魂、太子惨死、边关蒙羞,从来不是简单的文官构陷,而是朝堂顶层合谋葬送忠良。
随元淮立在一旁,面色愈发苍白,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幼时火劫阴影。他眸光幽深寒凉,瞬间洞悉全盘脉络——当年东宫覆灭、他四岁焚面逃生、家族满门被清算,与这一位京中巨鳄,必然息息相关。
多年蛰伏隐忍,终于触碰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正当柴安喜欲张口,道出那位高位者身份的刹那——
咻!
一道淬毒暗箭穿透山窑黑雾,速度极快、杀机凛冽,直奔柴安喜心口!
肖珏反应极快,侧身欲挡,已然晚了半步。
毒箭穿胸,鲜血喷涌。
柴安喜瞳孔骤散,身体重重倒地,口中溢血不止,终究没能吐出最终人名。
暗处数名乌托死士破影而入,身手凛冽、招招致命,完全是不惜一切代价绝杀灭口的姿态。
徐敬甫泄露的密道,终究让外族杀手抢先一步。
短短数招之间,乌托死士不恋战、不求突围,只求彻底封死柴安喜之口。确认人已断气,死士毫不犹豫抽身遁走,撤离之前,刻意遗落一枚刻着乌托雄狮图腾的玄铁令牌,静静落在尸体旁、众人眼底。
随后死士借密道飞速撤离,转瞬无踪。
山窑之内,终是迟了一步。
唯一活口、唯一人证、唯一能直指顶层黑手的柴安喜,彻底殒命。
案子再度陷入死局,可一枚雄狮令牌,掀起满城风波、全场疑云。
雄狮图腾,是楚昭属地巡察军的隐秘标识,外人极少知晓。
消息迅速传开,全城上下、官场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楚昭。
所有人纷纷猜忌:人证惨死、现场留楚昭属地令牌,分明是楚昭灭口栽赃、私杀证人、操控案情!
即便事后彻查,楚昭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案发时段他全程在官署处理公文、有百官见证,无半分作案时机。
可物证在前、图腾确凿,任凭他如何辩解,旁人心中的疑心已然根深蒂固、无法根除。
楚昭百口莫辩,无端深陷嫌疑漩涡,名声受损、布局受限、进退两难。
三人伫立尸身旁,看着地上冰冷的雄狮令牌,眼底皆是深沉冷意。
随元淮轻咳一声,语声寒凉通透,一语拆穿对手毒计:
“不是楚昭所为,是徐敬甫与乌托人的连环局。
灭口柴安喜,断我们唯一线索;留雄狮令牌,嫁祸楚昭。
一杀一栽赃,双线干净,既绝证据,又挑动我方与楚昭内斗,朝堂外敌坐收渔利。”
肖珏眼底凝着沉霜:“他们要的,是让所有人互相猜忌、彼此制衡,让顶层黑手永远藏在暗处,无人可查、无人敢动。”
禾晏握紧掌心微凉的玉佩,心底清明。
柴安喜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整场棋局唯一的微光:
京中,另有高位者。
人证虽死,真相未灭。
冤案沉底,黑手浮边。
季阳风声鹤唳、猜忌横行,
楚昭身陷嫌疑、进退维谷,
徐敬甫、幕后权臣、何如非稳居暗处,
而他们三人,自此彻底明白——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止一隅朝堂、一个何家、一派外族。
真正的终局,远在九重京城、权倾天下的高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