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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倒计时,欲言又止

亦诚

日子马不停蹄向前奔走,窗外的蝉鸣依旧此起彼伏,可补习课程结束的日子,已然进入倒计时。

讲师时常在课上提醒大家抓紧查漏补缺,暑假转瞬即逝,待到课程落幕,所有人就要回归各自原本的生活轨道。每一次提醒,都像一块小石头,轻轻砸在我的心上,漾开层层焦虑。

我清楚地知道,留给我们解开误会的时间越来越少。

倘若持续维持眼下互不言语的状态,等到补习班结业,人海四散,我们大概率再也不会拥有碰面的机会。到那时,这场始于盛夏的相遇,只会留下一团理不清的遗憾。

课间,教室里不少同学开始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约定开学之后保持联系。看着身边热闹的景象,我下意识望向远处的詹尘浚。

他依旧独来独往,安静坐在座位上整理试卷,有人上前搭话,他礼貌回应,却很少主动与人攀谈。

程思喻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轻声开口劝说:“还有不到半个月课程就结束了,你真打算就这样,带着一肚子疑问草草收场?不如找个机会,单独和他聊一聊。”

我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边缘,那本詹尘浚送给我的本子,我一直妥善收着。

“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之前几次主动搭话,得到的都是疏离的回应,我害怕再一次碰壁。”

“总比日后回想起来满心后悔要好。”程思喻说道,“就算最后没办法回到从前,至少把话说开,不必一辈子纠结猜想。”

她的话戳中了我心底最深的顾虑。无数个深夜,我反复回想这段日子,不断猜测他真实的想法,倘若自始至终得不到答案,这份疑惑会长久盘踞心底。

我默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暗暗寻找合适的时机。

有一日傍晚放学,天色渐暗,大部分同学陆续离开教室。我收拾东西放慢速度,悄悄留意詹尘浚的动向,想要等到教室里人少一些,试着上前交谈。

可他像是有所察觉,收拾书本的动作格外迅速,起身径直走出教室,没有丝毫停留。我走到门口时,只看见他消失在街道拐角的背影。

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我一人,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独有的燥热。酝酿许久的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

往后几日,我数次尝试寻找机会,却总是阴差阳错错过。要么身边一直有其他同学,不方便私下交谈;要么詹尘浚提前离开,不给我留住他的机会。

我慢慢察觉到,他似乎在刻意避开一切能够单独相处的可能。

线上的聊天界面依旧静止,长久没有新增消息。我偶尔点开他的主页,看着许久不曾更新动态,千言万语堵在输入框,最终还是全部删除。

我不清楚,他究竟是单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还是早已下定决心,不想再与我产生任何纠葛。

某次随堂测试结束,老师安排自由订正试卷。隔着几排座位,我无意间和詹尘浚的视线相撞。短短一秒,他迅速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外,动作干脆利落。

那一瞬间,积攒多日的委屈涌上心头。

曾经愿意耐心倾听我说话、愿意分享沿途晚霞、默默记住我喜好的少年,如今连短暂对视都不愿给予。

程思喻察觉到我情绪低落,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没有再多言语劝慰。有些心结,旁人无论如何开导,最终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盛夏走向尾声,日光慢慢柔和。

我心里清楚,机会正在一点点流逝。可少年人固有的骄傲与胆怯交织拉扯,我迟迟无法鼓起全部勇气奔赴上前。

那时的我尚且预料不到,命运不会留给充足的和解时间。一场仓促的告别正在前方等候,等到我幡然醒悟想要珍惜之时,盛夏早已落幕,故人早已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