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民一庭难得没有排满庭审。
沈砚辞刚开完一个家事案件的合议,回到办公室时,就看见陆星遥、苏清晏和林知夏三个人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刚整理好的庭审排期表。
“下个月三号以后,知夏这边的庭可以稍微松一点。”沈砚辞扫了一眼排期,“我跟刑庭那边打过招呼,季松尧他们庭如果需要借人,尽量别安排知夏跟季松尧同一个合议庭。”
陆星遥忍不住笑了一声:“沈法官,你这也太谨慎了。”
“不是谨慎,是避嫌。”沈砚辞淡淡坐下,“他们俩现在越是稳,越不能在工作程序上给人留下话柄。”
苏清晏一边调整表格,一边小声补充:“其实院里最近已经有人在猜了。”
林知夏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她最近和季松尧在单位确实分得很清。开会不同路,食堂不同桌,就连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点头致意,半点多余话都不说。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星遥压低声音笑:“你看他俩现在这样,我反而更觉得有事。”
沈砚辞抬眸看她:“本来也有事。”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苏清晏先笑出声:“沈法官,你现在也学会不打自招了。”
沈砚辞语气平静:“他们两家家长都见过了,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工作场合,规矩不能乱。”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三个人立刻抬头。
院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陆星遥最先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坐直:“没什么院长,我们在说下个月的排期。”
院长点了点头,显然没怎么信。
他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沈砚辞桌上,忽然开口:“季松尧和林知夏的事,我也听说了。”
沈砚辞、陆星遥、苏清晏、林知夏四个人都安静下来。
林知夏更是微微僵住。
院长看了她一眼,语气倒不算严肃:“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批评人的。”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辞:“你之前跟我提过,他们两个品性都稳,纪律意识也强。现在看来,确实不是一时冲动。”
沈砚辞坦然应声:“他们私下已经约定好,工作期间严守边界,庭上和办公区只谈工作。”
院长微微颔首。
“这就对了。”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语气平缓:“法院里不怕年轻人动心,怕的是动心之后失了分寸、乱了程序、影响了公信。只要规矩守得住,院里不会为难他们。”
陆星遥忍不住小声问:“院长,那您是……同意了?”
院长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我同意有什么用?”
他把文件合起来,语气带着一点少见的轻松:“他们两个自己同意、双方家里同意、最重要的是纪律和程序同意,这才作数。”
沈砚辞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院长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民一庭也别太明目张胆地起哄。尤其是你,陆星遥。”
陆星遥立刻坐正:“院长,我没有。”
院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上次在会议室门口说季松尧克制力强,以为我没听见?”
陆星遥:“……”
苏清晏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林知夏也悄悄松了口气。
院长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星遥哭笑不得:“原来院长才是终极磕 CP 选手。”
沈砚辞低头继续看案卷,语气平静:“他不是磕 CP,他是怕你们把院里风气搞得太像民政局。”
苏清晏扑哧一声。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案卷边角。
原来也不只有他们几个人在悄悄看着。
连院长都知道了。
但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干涉。
只给了他们一句最法院式的祝福——
“只要规矩守得住,就可以。”1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