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结束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知安白天在小院里精力旺盛,接连开庭“审判”了律所一众大人,疯玩一整天,此刻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
温叙白放好背包,沈砚辞换下外出的外套。沈砚辞旧伤还没有完全痊愈,不宜熬夜劳累,哄睡的任务便落到温叙白身上。
洗漱完毕,知安换上柔软的小睡衣,小脑袋昏昏沉沉,却还攥着那只塑料玩具法槌不肯撒手。
“把小法槌放到床头柜好不好,晚上法槌也要休息。”温叙白坐在儿童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知安摇摇头,把法槌抱在怀里,嘟囔着碎碎念:“今天开庭……周主任,顾桢,宋明远,程亦舟,全都服刑啦。”
说起白天团建的趣事,小姑娘眼神又亮了一瞬,回味着自己当小审判长的成就感。
温叙白忍不住低笑,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是,我们小法官今天战绩赫赫。该睡觉咯,明天才有精神继续开庭。”
卧室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驱散黑暗,又不会太过刺眼。
温叙白坐在床边,手掌轻轻一下顺着知安的后背,节奏缓慢安稳。知安的呼吸渐渐平稳,可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热闹的画面,翻来覆去辗转,迟迟不能彻底入眠。
沈砚辞处理完手头一点零碎事情,缓步走进房间,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打扰,怕走动的动静重新勾起孩子的精神。
“妈妈……”知安迷迷糊糊看见她的身影,小声唤了一句。
“安安乖乖睡觉。”沈砚辞放轻声音回应。
温叙白压低嗓音,低声讲起简短的小故事,没有复杂情节,只是讲月亮、星星,讲小院傍晚吹过的风。
慢慢的,知安怀里的玩具法槌滑落到枕边,紧绷的小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绵长,终于沉沉睡熟。小眉头舒展,嘴角还浅浅翘着,大约梦里还在继续主持她的家庭法庭。
温叙白小心翼翼拿起法槌,轻轻放到床头柜,避免硌到孩子。他起身,替知安再拢一遍被子,脚步放得极轻,和沈砚辞一同退出儿童卧室,把门虚掩上。
客厅安安静静,褪去白日团建的喧嚣热闹。
两人回到主卧,夜色沉静。
白天律所职场的博弈、团建的嬉笑、孩童热闹的庭审,全都归于沉寂。
沈砚辞靠在床头,微微揉了一下肋下旧伤的位置,奔波一天,旧伤又泛起淡淡的隐痛。温叙白看见,拿过热敷袋,细心帮她敷上。
“今天可把知安忙坏了,一整个律所,从上到下,全被她审了一遍。”温叙白低声笑着。
沈砚辞闭着眼,嘴角漾开笑意:“周主任那样严肃的人,都愿意陪着小孩子闹,也很难得。”
窗外城市灯火点点,法庭之上要权衡是非对错,职场之中要斟酌利害得失。回到家中,夜晚的哄睡、温热的热敷,这些细碎平淡的片段,才是抚慰一身疲惫的解药。
房间里安安静静,城市渐渐入眠,故事还在继续。
——(持续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