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高密度开庭,堆积如山的家事案卷,接连外出社区调解,沈砚辞连轴转了整整一周。
这不是普通的劳损,是当初被心怀怨恨的当事人报复袭击留下的旧伤。当初抢救脱险之后,胸腔、肋下的创口看着已经愈合,可内里软组织、肋间神经一直留有隐患。一旦过度疲惫、情绪紧绷,阴雨或者熬夜之后,隐痛就会找上门。平日里大多只是隐隐闷痛,她习惯咬牙忍住,很少对外人多说。
这天下午,一场难度极大的家事调解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双方当事人情绪激烈,争执拉扯,沈砚辞一直在中间劝解周旋,高度紧绷,耗费巨大心力。调解结束,送走双方当事人,她刚刚站起身,胸口骤然袭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一股闷痛顺着旧伤疤蔓延开来,呼吸都跟着发紧,她手死死按住肋下旧伤位置,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额头上密密一层冷汗,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在走廊墙壁上。
“砚辞!”
刚好过来交接材料的裴景弘一眼看见,快步冲上来扶住她的胳膊。
沈砚辞呼吸浅浅,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之前的旧伤……突然疼得厉害。”
消息很快汇报到张敬山院长。张敬山听闻,神色当即凝重下来,那起报复伤人案件全院记忆犹新,当初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他当即下令,沈砚辞手上全部案件移交,立刻停止一切工作,就医检查,强制休养,不许再硬撑。
陆星遥、苏清晏、林知夏全都赶过来。看着平日里冷静果决的沈砚辞疼得说不出太多话,庭里气氛一下子沉下来,往日群里那些梦话录音、家庭法庭的玩笑,一瞬间全部消失。
温叙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律所开项目会。听见是旧伤复发,心口猛地一沉,顾不得会议,跟同事简单交代几句,驱车直奔法院。
赶到法院,看见沈砚辞坐在休息室椅子上,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肋下,连深呼吸都小心翼翼。温叙白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发紧,蹲下身:“很疼?”
沈砚辞勉强点头。
去往医院做检查,医生明确告知,是当年外伤遗留的肋间神经损伤,过度劳累诱发急性发作,需要静养,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长期高强度工作。
回到家中。
屋内没有往日家庭法庭的嬉闹。
知安看见妈妈脸色很差,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往日总惦记着开庭、罚爸爸,此刻安安静静,小步子轻轻走,不敢大声吵闹。
温叙白把家里的杂物收拾妥当,处处留心,不让沈砚辞劳累。夜里,旧伤会一阵阵作痛,沈砚辞辗转难以安睡,温叙白便坐在床边,陪着她,帮她轻轻热敷,夜里频频起身查看。
知安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跑到卧室门口,小声问:“妈妈,还疼吗?”
她不再提搓衣板,不再提当审判长,只是爬上床边,用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拂过妈妈旧伤的位置。
中院大群里,满屏都是同事的关心问候。
张敬山:【安心养伤,工作不必记挂,身体优先。】
裴景弘:【手上案件我们已经分流完毕,好好休养。】
陆星遥、苏清晏、林知夏陆续发来关切。
律所那边顾桢、宋明远等人,也纷纷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曾经热闹的梗、搞笑的梦话录音,再也没有人提起。所有人都记得,这位看上去从容强大的女法官,身上带着办案留下的伤痕。
休养的日子缓慢流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卧室,沈砚辞靠在床头,听着客厅温叙白低声陪着知安说话。
法庭之上,她以身赴险,守护陌生人的是非公道。
而褪去法袍,病痛袭来之时,有家人为她挡风遮雨。法理护众生,烟火护她。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1
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