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院大院离开,夕阳斜斜落下来,车子平稳驶回小区。
一进家门,知安脱下小鞋子,甩掉外套,还没等大人歇口气,小家伙依旧沉浸在中院庭院那股“审判长”的状态里。
她哒哒哒直奔储物间,小小的身子使劲扒拉柜门,吭哧吭哧又把那块大名远扬的搓衣板给拖了出来,木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温叙白刚从律所赶回家,正脱下西装外套,松着领带。一低头,就看见搓衣板稳稳摆到自己脚边。
知安背着小手,小脸绷得严肃,完全复刻今天在中院学到的架势。
“温叙白,跪下!”
温叙白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吧,刚从法院闹完,回家还要开庭?”
沈砚辞靠在玄关门框,忍着笑意,把今天在中院的经历讲给他听。
“今天在院里,张院、裴庭全都见到咱们这位小审判长了。”
温叙白扶了扶额头。
“连院长庭长都见过她威风的样子,我现在在清和法律圈算是彻底洗不清了。”
知安才不管大人的吐槽,小手啪啪拍着搓衣板板面,不停催促。
“跪!”
温叙白怕她闹脾气,只能半蹲下去,象征性挨上搓衣板。
知安站在他面前,模仿裴景弘开庭的语气,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宣判:
“本案,被告人温叙白,罪名……”
她卡壳了,想不出罪名,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罪名:回家太晚!判处跪搓衣板一会儿!”
沈砚辞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罪名也太随心所欲了,我今天加班是工作需要。”温叙白无奈抗议。
“抗议无效!”知安大手一挥,学足了法官驳回异议的模样。
正好长辈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客厅这幅景象,又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温叙白见状连忙摆手。
“别拍别拍,可别再往家族群发了,现在连中院张院长都认识我这张跪搓衣板的照片。”
姥姥笑得乐呵呵:“就拍一张留家里看,不往外发。”
几分钟过后,小审判长新鲜感褪去。
她忽然厌倦了审案子,转身丢下搓衣板,扑到沙发上去抱玩偶,把还半蹲在地上的温叙白直接晾在原地。
温叙白愣在搓衣板上。
“哎?这就休庭了?判决还没执行完毕呢。”
沈砚辞上前伸手把他拉起来。
“小法官下班了,被告人可以刑满释放。”
温叙白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弯腰把搓衣板扛起来,打算塞回柜子最深处。
“这块板子,我看还是锁进储物箱比较稳妥,不然指不定哪天又被她翻出来开庭。”
知安窝在沙发上,抱着小兔子玩偶,已经自顾自玩起过家家,刚刚威风凛凛的审判长,瞬间变成摆弄娃娃的普通小朋友。
晚饭桌上,温叙白还跟沈砚白吐槽今天的连锁社死现场。
“以后我去中院开会,一见到张敬山院长,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提起小审判长。”
沈砚辞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眉眼带笑。
“习惯就好,这是独属于我们家的烟火。”
窗外暮色沉沉,喧嚣褪去。
庄严的法槌留在法院,而家里,是小孩子随心所欲、啼笑皆非的小小法庭。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