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叔叔

沈砚辞取完卷宗，正要带着知安离开，刚好遇上裴景弘从办公楼里面走出来。

裴景弘手里抱着一叠刚整理完毕的庭前材料，看见母女二人，脚步顿住。

“砚辞，周末还过来加班。”

知安一看见裴景弘，之前去民一庭的时候经常碰面，小家伙记忆很深。之前总听旁人半开玩笑喊裴景弘庭长，小孩子记不住复杂的称呼，仰起圆圆的小脸，清脆开口：

“裴叔叔！”

从前知安唯独把裴景弘误叫爷爷，今天倒是改了口。

裴景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开来。之前被小姑娘一口一个爷爷叫着，他还感慨自己年纪上来了，这下终于升级成叔叔。

“哟，今天不叫爷爷了？”裴景弘弯腰，温和看向孩子。

知安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回答：“张爷爷是爷爷，你是叔叔。”

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张敬山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乐了。原来在小朋友的划分里，年龄辈分分得明明白白。

沈砚辞站在一旁忍笑：“前阵子来庭里，张口就喊爷爷，回去教了好几回，今天总算纠正过来。”

裴景弘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这个爷爷头衔要焊死了。”

知安丝毫察觉不到大人的打趣，伸手指了指怀里抱着的卷宗，奶声奶气模仿开庭的样子：“叔叔，开庭。”

裴景弘被她逗笑。

“小审判长，今天不开庭。”

他想起那张传遍清和的搓衣板照片，顺势调侃一句：“你在家还审爸爸吗？”

一提起这个，知安立刻挺起小胸脯，小手背在身后，摆出审判的架势。

“审！跪搓衣板！”

这话声音不小，路过的两个书记员听见，低着头憋笑。

沈砚辞轻咳一声，伸手轻轻拢了拢知安的肩膀。

“安安，那是玩游戏。”

裴景弘摆了摆手，并不以为意。

“小孩子天真，倒是有趣。回头温叙白来中院参加座谈，我可得当面慰问一下他。”

张敬山也走回来，笑意盎然：“裴庭，这下摆脱爷爷称号，可喜可贺。”

几个人站在法院庭院简单闲谈片刻。

告别之后，沈砚辞牵着知安往外走。阳光洒在法院的国徽之上，庄重肃穆的大院，因为孩童几句天真的话语，添了几分鲜活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