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总爱拿我的日常打趣。
笑我堂堂商事律师,在庭上从容笃定、言辞犀利,经手的合同千万、经手的案件无数,最懂规则边界、最明利弊得失。可回到家里,偏偏是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
被女儿挤下床,整夜睡在地板而不自知;和爱人拌嘴,心甘情愿跪搓衣板认错;到最后,连三岁的小丫头都学会了照搬家法,无端给我安排一场“无过而罚”。
律所同事笑我社死,笑我buff叠满,笑我居家地位一落千丈。
可他们不知道,这些旁人眼里的窘迫,于我而言,全是最踏实的温柔。
我在律所,守的是法理契约、商业秩序,是冰冷严谨的条条框框。可回到家,我守的是烟火、是爱人、是孩童纯粹的天真。
砚辞身在法庭,见过太多争执离散、人情凉薄。她审过万千家事纠纷,最懂是非对错,也最懂人间不易。她偶尔闹的小脾气、偶尔较真的模样,从来不是苛刻,只是连日负重后的小小宣泄。
我跪的从不是一块搓衣板,是体谅,是退让,是不愿让她独自扛起生活琐碎的心意。
而知安就像上天赠予我的小欢喜。她不懂什么规矩,不懂什么体面,只凭着孩童最直白的心意肆意撒娇。她扯顾桢的领带、闹遍律所,回家还学着妈妈的样子给我“执法处罚”。
她的世界简单纯粹,喜欢就闹,开心就笑。
我甘愿被她挤下床,甘愿配合她幼稚的小游戏,甘愿成为所有人打趣的素材。
世人看我,庭上锋芒万丈,严谨自持。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最温柔、最松弛、最不设防的模样,都留给了家里这两位姑娘。
法理讲对错,可家不讲。
工作里我寸理必争,生活里我甘愿认输。
所谓人间值得,大抵就是——
在外百战从容,归家甘愿平庸。
被爱困住,被烟火温柔,被琐碎的日常,岁岁年年稳稳安放。
所有的“狼狈”,皆是我心甘情愿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