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半,清和市中院民一庭办公室的灯尽数亮起。
案卷整齐码放在一张张办公桌角,打印机嗡嗡轻响,茶水杯氤氲出淡淡的热气,新一天的工作就此开始。
裴景弘坐在最内侧工位,刚把今日排期扫过一遍,抬声提醒众人。
“上午两场庭审,沈砚辞、陆星遥各一场。苏清晏,上次那起继承纠纷的补充证据记得核对,林知夏抓紧整理上周归档笔录。”
几人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沈砚辞大病初愈,气色已经恢复如常。她翻开卷宗,细细浏览家事案件材料。经历过昨日的休养,重回审判岗位,内心多了几分安稳。这一桩抚养权纠纷案,夫妻双方为孩子争执许久,她打算庭上优先试着调解。
陆星遥一边整理庭审提纲,随口打趣:
“听说知安前些日子来院里,直接把裴庭长喊成院长,这事现在督查室都知道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漾开一阵笑声。
林知夏敲着键盘,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以为只是咱们庭内部笑话,居然都传出去了。哪天小家伙再来,我们可得留心。”
苏清晏手里拿着证据材料,唇角噙着浅笑。
“如今已经改口裴叔叔,不会再闹乌龙啦。”
裴景弘无奈摇头。
“好了好了,闲话收一收,先把案子办完。”
九点,法槌准时敲响。
沈砚辞的庭审顺利开启。法庭之上,她褪去平日闲谈的柔和,神情沉静从容,有条不紊引导双方陈述诉求。当事人情绪激动,言语之间满是怨怼,争执声此起彼伏。她不急不躁,耐心安抚,一边讲法律规定,一边斟酌情理,一点点消解两个人紧绷的对立情绪 。
隔壁审判庭,陆星遥也正在开庭,处理一起邻里采光纠纷。
办公室剩下苏清晏与林知夏。苏清晏埋首比对案卷证据,一字一句核对文书措辞,半点不敢马虎。林知夏忙着装订卷宗,页脚对齐,编号排序,琐碎却容不得疏漏。临近十点,她抱着厚厚一摞笔录,去往档案室。
一个半小时之后,两场庭审相继结束。
沈砚辞回到办公室,稍稍松了松法袍领口。这场案子没能当庭调解成功,双方依旧不肯让步,只能择期宣判。她揉了揉眉心,坐下开始草拟审理报告。
陆星遥紧随其后推门进来。
“邻里那对当事人总算冷静了,同意下午再来一次调解。”
转眼就到午休。
众人放下手头工作,凑在一起。林知夏拎来一袋小零食摆在桌上。
“沈姐,大病刚好,得多补充营养。”
沈砚辞道谢,拆开一袋点心。
几个人边吃闲聊,话题自然而然绕到家里。
“知安现在称呼花样越来越多。”沈砚辞笑着说道,“律所那边还闹出顾桢大爷的趣事。”
“顾桢也是够倒霉的。”陆星遥笑道,“先是被小朋友冠名大爷,客户还正好听见,黑历史到处流传。”
裴景弘端起水杯,慢悠悠开口:
“小孩子童言无忌,倒也给我们忙碌的日子添了一桩乐事。玩笑归玩笑,下午的调解工作都不能松懈。家事案子,最耗心神,也最考验耐心。”
短暂午休匆匆而过。
下午,陆星遥如约接待邻里双方当事人。苏清晏陪同记录,反反复复劝说开导,晓之以理。僵持许久之后,双方终于愿意各自退让一步,达成调解协议,当场签下调解书,还主动提出撤诉。
林知夏立刻着手整理调解笔录。
临近下班,喧嚣渐渐平息。
落日余晖斜斜透过窗户,落在摞起的案卷上。今天大部分案件都稳妥推进,只剩少量文书还没有写完。
裴景弘环视办公室。
“手头急件处理完就可以走,不用硬熬。”
沈砚辞合上最后一份文档,收拾东西。想起家中等候她的父女二人,心底泛起暖意。
“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同事应声。
走出办公区,身后还传来陆星遥和林知夏说笑的声音。
这便是民一庭普普通通的一天。
有法庭之上严肃庄重的审理,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家长里短,也有忙碌间隙轻松的闲谈。法理与人情交织,严肃与温情并存,日复一日,他们守着这一方办公室,守护寻常百姓的烟火安宁 。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1
૮˶•⩊•˶ა 这章太好看啦,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