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哄睡了知安,两个人总算得了清闲。
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沈砚辞疲惫地靠在床头,简单翻了几页书。白天开庭连开两场,庭审调解耗费不少心神,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温叙白比她还要累。今日在律所赶完一整套合规文件,又带着知安在所里折腾大半日,被小不点全程巡查点名。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沈砚辞刚准备阖上眼,一阵均匀又响亮的鼾声悄然响起。
起初声音不大,她还能勉强无视。谁知不过片刻,鼾声此起彼伏,节奏跌宕起伏,时而平缓低沉,时而骤然拔高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砚辞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往日从容沉稳的非诉律师睡得十分踏实,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开启夜间演奏模式。
沈砚辞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温叙白鼾声一顿,短暂安静两秒。
沈砚辞心中刚燃起希望,下一秒,呼噜声卷土重来,甚至比方才还要响亮。
她无奈又好笑,伸手又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温叙白,别打呼了。”
熟睡中的人只是无意识地侧了个身。本以为翻身能够好转,结果鼾声换了个腔调继续奏响。
沈砚辞彻底睡不着了。
她干脆坐起身,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微弱月光打量他。法庭上逻辑缜密、谈吐得体的律师,此刻睡姿随意,鼾声不断,实在很难和平日的形象重合。
沈砚辞暗自盘算。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一起外出留宿,明明他睡得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婚后日复一日带娃加班,疲累积攒,终于解锁了这项新技能?
她试了好几种办法。
拉高被子盖住他半张脸,没用。
伸手轻捏一下他的鼻尖,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摆头躲开,鼾声依旧。
沈砚辞泄气地躺回去,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知熬了多久,她索性伸手,稍稍用力摇了摇温叙白。
温叙白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双眼,声音沙哑,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怎么了?知安醒了?”
“知安睡得安稳。”沈砚辞憋着笑意,压低声音,“是你,打呼噜太响,我没法休息。”
温叙白愣了愣,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我打呼噜?”
“可不是。”沈砚辞点头,“节奏感十足。”
他耳根微微发烫,自己全然没有印象。温叙白连忙调整睡姿,仰睡改成侧躺。
“那我侧着,应该就好了。你快睡。”
说完他闭上双眼。
沈砚辞屏息凝神等了一会儿。
安静仅仅维持短短数十秒。
熟悉的鼾声再一次如约而至。
沈砚辞忍俊不禁,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温叙白自己也听见了,窘迫不已,干脆坐起来。
“要不我去客房躺一晚。”
“不用。”沈砚辞拉住他,“明天还要早起,客房被子薄。你尽量往一边靠。”
温叙白乖乖挪到床沿。
接下来的夜里,沈砚辞半梦半醒之间,耳边断断续续都是他的鼾声。她偶尔被吵醒,就轻轻碰一碰他。他便短暂停歇,没过一会儿旧态复萌。
等到天光微亮。
清晨闹钟响起,两个人一同醒来。
沈砚辞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温叙白一眼就看见了,自知理亏。
“昨天真那么严重?”
沈砚辞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调侃:
“以后律所团建,大家不用准备背景音乐了,带上你就行。”
温叙白哭笑不得。
“别告诉别人。要是传到律所,我好不容易维持的精英形象就彻底保不住了。”
“那要看你之后表现。”沈砚辞唇角扬起。
走出卧室,刚好碰见早起的知安。
小家伙仰起头,好奇望着他们。
沈砚辞忽然心念一动,故意轻声说道:
“知安,昨天晚上爸爸声音好大。”
知安似懂非懂,转头看向温叙白,响亮开口:
“温律师!呼噜!”
温叙白:“……”
这下好了。
不止枕边人知道,家里最小的小喇叭也掌握了这个秘密。
晨光洒满客厅,昨夜啼笑皆非的鼾声插曲,成了夫妻俩独有的趣味日常。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