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护城河的河面,路灯次第亮起。
沈砚辞准时下班,走出中院大楼,远远就看见温叙白牵着知安站在路边等候。小家伙看见她,迈开短短的小腿朝这边奔来。
沈砚辞下意识张开双臂,等着那声熟悉的妈妈。
“沈法官!”
清脆的童声响起。
沈砚辞伸手接住扑进怀里软软的小小身子,无奈叹气。短短几日,这个称呼已经根深蒂固。
温叙白在一旁低低笑出声:“看样子今天还是没能改口。”
“别提了。”沈砚辞揽住孩子,“白天庭里还盘点社死排行榜,我稳居第二名。”
一家三口坐上车,向着家中驶去。
晚饭是长辈提前备好的家常菜,热气腾腾摆满餐桌。长辈闲谈着邻里琐事,知安坐在宝宝椅里,拿着小勺笨拙地扒拉米饭,时不时伸手去够盘子里的青菜。
饭桌上,沈砚辞把下午民一庭闲聊社死排名的事说了出来。
温叙白听得兴致盎然,放下筷子:“那律所这边必须重新排一次。顾桢毫无悬念榜首,辈分灾难无人能够超越。”
“还有你呢。”沈砚辞看向他,“如今知安连你也直呼全名,你在律所排名第几?”
“我算是中游。”温叙白从容自评,“被女儿喊全名尚可接受,至少没有凭空长一辈。顾桢那才叫无解。”
长辈听得一头雾水。
沈砚辞便慢慢讲起前因后果,从知安挨个点名民一庭众人,又跑到律所点名,误将顾桢称作爷爷,温叙白顺势打趣,说这么一来顾桢就成了他父亲。
长辈听罢,全都笑了。
“这孩子脑子灵光,记性真好,所有人的名字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奶奶笑着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胡萝卜,放到知安小碗中,“就是以后得好好引导,见人要好好叫叔叔阿姨爷爷,总喊全名总归不妥。”
温叙白点了点头:“我们也一直在纠正,只是现阶段正是她好奇新鲜事物的时候,越是阻拦,她越是喜欢这么玩。”
知安听不懂大人的对话,自顾自嚼着食物,忽然抬起脑袋,目光扫过桌边三个人。
她先看向温叙白:“温叙白。”
继而转向沈砚辞:“沈法官。”
最后望向两位长辈,倒是乖乖开口:“奶奶,爷爷。”
两个人的全名脱口而出,对待家中老人反倒老老实实。
温叙白哭笑不得:“合着就专挑我们夫妻俩下手。”
吃过晚饭,长辈收拾碗筷。夫妻俩带着知安来到客厅。
温叙白席地而坐,陪着女儿搭积木。一块块彩色积木堆叠起来,眼看就要建起一座小塔楼,知安小手一推,哗啦一声全部推倒。
她看着倒塌的积木,咯咯大笑。
“又欺负爸爸。”温叙白故作头疼,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的咯吱窝。
知安躲闪着,笑得前仰后合。
沈砚辞倚在沙发边,静静望着父女嬉闹的模样。法庭之上的紧绷、案卷堆里的焦虑,好像都被眼前这份喧闹冲淡了。
等知安玩累了,温叙白把她抱到沙发上。
沈砚辞拿出绘本,侧身坐下,打算给她讲故事。刚翻开书页,手机铃声响了,是苏清晏发来微信。
群里面民一庭几人还在接着白天的话题闲聊,顺带@了沈砚辞,调侃什么时候带着“点名官”再来院里。
沈砚辞指尖滑动屏幕,把聊天内容递给温叙白看。
“他们还盼着知安过去。”
“民一庭现在都等着她上门打卡。”温叙白笑,“律所那边同样如此,只要知安一现身,所有人都做好被点名的准备。顾桢更是条件反射,只要看见我们进门,就提前捂额头。”
夜色渐深。
哄完知安洗漱,等孩子沉沉睡去,两个人才得以拥有片刻安静。
卧室灯光柔和。
温叙白靠着床头:“说起来,下周律所团建,允许携带家属。要不我们带知安一起过去?”
沈砚辞抬眸:“你可想好了。只要她到场,律所全员免不了一轮点名,顾桢又要经历一次‘爷爷暴击’。”
“正好热闹一下。”温叙白唇角扬起,“大家早就习惯了。”
窗外护城河畔夜色静谧。
案卷与合同的重担暂时搁置,褪去法官与律师的身份,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夫妻,操心着女儿成长里一桩桩啼笑皆非的小事。
明天又是崭新的工作日,法槌还会敲响,合同还待审阅。但此刻,只有属于这个小家的,平淡温暖的时光。1
这日常看得好暖好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