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暖风漫过护城河。
休养了数月,一次次复查下来,医生终于同意沈砚辞回到工作岗位,只是叮嘱初期不可超负荷工作,开庭时长尽量精简,避开高强度外勤。
这天清晨,家里比往日安静了几分。
沈砚辞换上熨妥的通勤衬衫,站在镜前整理衣领。胸腹处长长的疤痕还在,被衣料稳稳遮住。那场巷子里的劫难、ICU漫长的黑夜,并没有从记忆里抹去,却再也不能困住她。
知安拽着她的裤脚,仰着小脸。
“妈妈要去上班了?”
“是啊。”沈砚辞蹲下身,动作放得很轻,不敢大幅度弯腰,伸手抚了抚孩子柔软的额头,“傍晚就回家陪知安。”
温叙白本来打算开车送她,她谢绝了。她想一个人走完这段路。
街上行人往来,柳枝抽出新芽。她避开那条出事的老巷,沿着宽敞的大路缓步走向中院。踏进安检口,长长的走廊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熟悉的脚步声、交谈声从各个办公室飘出来。
推开民一庭房门的一瞬,屋内几个人全都抬了头。
裴景弘放下手里的卷宗,陆星遥停下正在批注的文书,苏清晏抬眸,林知夏手里的笔顿在了纸上。
短暂的静默之后,林知夏率先露出笑意:“沈姐,你回来了。”
裴景弘站起身,神色温和:“回来了就好。庭里商量过,刚开始先以调解、阅卷为主,复杂案件、长时间开庭我们先分担,你慢慢适应,不用急。”
“多谢庭长,也辛苦大家这段时间。”沈砚辞轻声说道。
原先的办公桌干干净净。苏清晏细心整理好了近段案卷摘要,整齐码放在桌边;林知夏把这几个月的工作笔记放在一旁;陆星遥简单和她说了几件悬而未结案子当前的进展。
她缓缓落座,指尖轻轻碰到桌面。
曾经以为自己或许再也坐不到这里。那些在病床上度日的日子,她无数次想起这间办公室,想起一桌案卷,想起一起说笑办案的同伴。
上午没有排开庭。沈砚辞沉下心翻阅卷宗,邻里纠葛、家事矛盾,还是她日日面对的人间琐事。经历过生死,再看这些纠纷,她的心境多了一层沉淀。
午休,办公室难得清闲。
几个人随便闲聊。林知夏提议等她适应一阵子,大伙一定要聚餐庆祝。裴景弘笑着打趣,总算不用他一个人操心所有人。轻松的笑声回荡在屋内,冲淡了长久以来压抑的气氛。
下午安排了一桩家事调解。
走进调解室看见当事人的刹那,心底本能掠过一丝警惕。她缓缓吸气,很快稳住心神。她耐心聆听两方诉求,说理劝导,分寸沉稳。两个小时之后,僵持已久的双方终于松口,达成调解意向。
走出调解室,落日余晖铺满走廊。
沈砚辞倚着窗边,望向流淌的护城河水。
走过一场生死,她没有心生退意,只是懂得了前路总有意料之外的风雨,而自己依旧愿意守在这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叙白处理完律所的事务,顺路过来接她。
“第一天回来,还适应吗?”
“还好。”沈砚辞淡淡一笑。
民一庭的灯光陆续熄灭,一行人并肩走出法院大门。
严冬已然散尽,春风迎面而来。
风雨过后,她重新踏上热爱的岗位。法槌尚在,初心未变,往后依旧同伙伴一道,守着市井烟火,守心中公道。2
太治愈了,好暖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