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缓缓笼罩河面,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
晚饭收拾妥当,温叙白把客厅大灯关掉,只留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浅黄光晕铺满沙发一角。沈砚辞斜靠着软垫,小知安窝在她怀里。小家伙还太小,尚听不懂字句的含义,却偏偏喜欢黏在母亲怀中。
沈砚辞拿了本画面圆润的婴儿绘本,封面上印着小动物。她一只手稳稳环住孩子,另一只手轻轻翻开书页。
“你看呀,这是小兔子。”
她语速放得极慢,声音压得轻柔,一字一句慢慢念出来。指尖轻点纸上的图案。知安乌溜溜的眼睛跟着她的指尖来回转动,小脑袋微微晃动,小手伸出去,想要抓挠光滑的纸面。
抓不到,便轻轻哼唧两声。
沈砚辞低低笑出声,握住她软软的小手,一同落在绘本上。
“小兔子住在草地上,旁边还有小河。”
温叙白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坐到一旁。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往日在审判席思路敏锐、言辞利落的法官,此刻声音绵软温柔,耐心地同怀中尚不通世事的孩子说话。那些庭审上严谨的措辞全都收了起来,只剩下舒缓细碎的呢喃。
小知安渐渐安分下来,不再挣扎。安安静静贴着沈砚辞的胸口,听着耳边起伏的语调。偶尔眨几下长睫毛,小嘴微微噏动,仿佛真的能够听懂故事。
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绘本的故事很短,没一会儿就读完了。沈砚辞又从头再读一遍。重复的语句,小家伙却百听不厌。
没过多久,知安的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原本还在挥动的小手也垂落下来,只是依旧舍不得离开母亲的怀抱。
沈砚辞放缓了声音,近乎是低声轻吟。
温叙白凑近,伸手拢了拢孩子身上盖着的薄毯。
“困了。”
“嗯。”沈砚辞轻声应答,没有合上绘本,依旧就这样抱着她。
晚风穿过纱窗,送来护城河淡淡的凉意。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沈砚辞低头望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从前她用书卷熟记法理,如今捧着薄薄绘本,讲最简单的童话。
一边是人间公理,一边是小家温情,两样都是她心里放不下的珍重。
等知安彻底睡熟,沈砚辞才小心翼翼合上绘本。温叙白伸手,轻手轻脚接过孩子,往卧室走去。
落地灯的微光还留在沙发。
简简单单的一段黄昏时光,平淡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