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声迎新

深夜的街道车流稀少，车灯划破沉沉夜色。温叙白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侧过来，握住沈砚辞冰凉的手。阵痛一阵接着一阵袭来，沈砚辞咬紧下唇，尽量克制着呼吸。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温叙白声音平稳，可指尖却绷得很紧。

车子飞快驶入医院院区。他停稳车辆，立刻下车搀扶沈砚辞，快步走向急诊产科。值班医生接诊之后迅速安排检查，宫缩已经规律，宫口渐渐打开，直接送入待产室。

待产室不允许家属陪同。

隔着一道房门，温叙白独自站在走廊。手里攥着待产包，往日处理再多复杂项目都沉着冷静的人，此刻来回踱步，心底悬得紧紧的。他接连通知双方家长。没过多久，沈砚辞的父母匆匆赶来，温叙白的双亲也紧随而至。

四位长辈都守在长廊，没有人高声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淌。待产室里一阵阵隐忍的声响隐约传出，每一次阵痛都消耗着沈砚辞的力气。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从前端坐审判庭冷静决断，调解纠纷从容自若，那些沉着好像在此刻全部褪去，只剩下本能的煎熬。

不知熬过多久，护士推门走出。

“宫口全开了，可以进产房。”

温叙白想要跟进去陪护，办好手续之后，终于获准进入产房。

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沈砚辞紧绷的心稍稍安定。他走到床头，俯身握住她汗湿的手。

“我在这里。”

漫长的生产过程格外磨人。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体力一点点透支。好几次她几乎想要放弃，温叙白就在一旁低声鼓励，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听从医生的指引，配合着力气。

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划破产房安静。

那一瞬间，所有难熬的阵痛戛然而止。

婴儿的哭声清脆有力，回荡在房间之内。医护人员麻利地处理新生儿，称量体重，简单擦拭。

“是女孩，很健康。”

沈砚辞虚弱地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身上，眼眶不由得湿润。

温叙白怔怔望着小小的孩子，又看向耗尽气力的爱人，喉头微微发紧。他轻轻俯身，在沈砚辞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辛苦了。”

片刻之后，产妇和宝宝一同推出产房。

等候在外的长辈立刻围上来，看见襁褓里熟睡的小家伙，脸上都是欣喜的笑意。一家人转入病房。沈砚辞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沉沉倦意席卷而来。小小的婴儿安放在婴儿床，闭着眼睛，小脸蛋粉嫩柔软。

温叙白搬了椅子守在床边。一会儿看看孩子，一会儿留意沈砚辞的状态，夜里几乎不敢合眼。

天亮之后，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

民一庭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林知夏一大早便发来消息，激动地恭喜，还说等抽空就过来探望。苏清晏、陆星遥、裴景弘也相继送上祝福。律所那边，宋明远、程亦舟他们同样发来问候。

沈砚辞看着屏幕上一句句暖心的话语，嘴角浮起浅浅笑意。

护城河畔的故事又翻开崭新一页。

她不仅是民一庭的法官，如今也成了一位母亲。往后岁月，法理的坚守与温柔的亲情，会一同陪伴她往前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