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临盆

（时间：几个月后—）

产假正式开始，生活一下子慢了下来。

不用清早匆忙赶去中院，不必盯着排期表盘算庭审时间。沈砚辞终于拥有大把空闲时光。清晨不用闹钟叫醒，睡到自然醒。温叙白依旧按时上班，只是每天早晨都会早起一会儿，备好温热早餐，才动身去往律所。

白天大部分时间只有她一人在家。

她偶尔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冬日的暖阳，低头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护城河河面风平浪静，岸边树木落尽叶子，零星几位老人缓步散步。闲来无事，她会翻翻育儿书籍，也会偶尔拿起从前的审判刊物，只是不再强迫自己研读案卷。

民一庭的同事时常发来消息。

林知夏会跟她讲讲庭里的趣事，吐槽年底结案季的忙碌，还不忘叮嘱她千万不要操心案子。苏清晏偶尔汇报几句家事案件的审理情况，也只是简单闲谈，从不会把棘手难题抛给她。陆星遥偶尔发来一句简短问候，裴景弘也在微信上转告，庭里一切稳妥，让她放宽心。

沈砚辞看着消息，心里踏实。曾经日夜相守的办公室，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温叙白尽量压缩工作。能白天做完的绝不拖到晚上，推掉全部外出应酬，太阳还未落山便赶回家里。

超市采购、收拾屋子这些体力活全都由他包揽。晚饭总是精心搭配，照着孕期食谱挑选清淡营养的食材。吃过晚饭，只要天气不是太过阴冷，两人便裹上厚外套，沿着护城河边慢慢慢行。

沈砚辞步子迟缓，走一小段就要停下歇一歇。腹中的小家伙越来越活泼，时常会踢一踢她的手掌。

“又动了。”她笑着拉住温叙白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温叙白屏住呼吸，掌心贴着温热的肚皮，真切感受到腹中有力的动静。他眉眼柔软。

“小家伙精力倒是充沛。”

回家之后，温叙白会替她轻柔按摩酸胀的后腰。孕晚期耻骨常常隐隐作痛，躺下翻身都不算轻松。他查了不少方法，尽量缓解她的难受。

待产包早就收拾妥当。行李箱整齐放在卧室角落，证件、母婴用品一件件分类装好，随时可以动身去往医院。两边父母也常常打来电话，反复询问近况。没有催生的话语，只有一遍遍细心叮嘱，若是身体出现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家人。

越靠近预产期，沈砚辞心底越复杂。既有迎接孩子的期待，也藏着一丝隐隐的忐忑。见过无数次别人的生产纠纷案卷，可轮到自己，依旧难免不安。

这天夜里，窗外寒风呼啸。

沈砚辞躺在床上，辗转许久都没能入睡。腹部一阵阵传来隐约的发硬酸胀。起初她只当是寻常的假性宫缩，安静躺着等待不适感消散。可过了一段时间，阵痛没有褪去，间隔反倒慢慢缩短。

她轻轻推醒身旁的温叙白。

温叙白瞬间清醒，立刻坐起身。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话音落下，温叙白迅速冷静下来。他没有慌乱，从容地穿上外衣，拎起早就备好的待产包。一边小心搀扶沈砚辞起身，一边拨通双方父母的电话。

夜色深沉，车辆穿行空旷的街道，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新生命到来的这一刻，终于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