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家回来之后,两人心里都踏实了许多。温叙白找了个闲暇夜晚,好好同家里说了沈砚辞。
温家父母早就听儿子提起过,知道她是中院民一庭的法官,性子沉静端正。二老思想开明,没有诸多苛刻要求,只盼儿子能遇上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当即就邀约他们周末回家吃饭。
转眼到了约定的这一天。
沈砚辞提前用心准备伴手礼,没有挑选奢华贵重的物件。一盒品质稳妥的茶叶适合温父,一套护肤礼盒送给温母,另外带了一篮新鲜鲜果。她换上一身素雅的米白外套,长裤利落,长发依旧是熟悉的低发髻,略施淡妆,神态从容,心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紧张。
温叙白开车来接她。看见她站在小区门口,他推门下车。
“不用紧张。”他轻声安慰,“我爸妈都很好说话。”
“我知道。”沈砚辞浅浅吸气,“只是第一次登门,总想周全一些。”
温家住在安静的居民小区,园区绿树成荫。车子停稳,温叙白拎上礼品,同她并肩走上单元楼。
家门敞开,温母早早等在玄关。
“快进来,外面风凉。”
“叔叔阿姨好。”沈砚辞礼貌问好,把礼物递过去。
“来就好了,还费心带东西。”温母笑容和善,伸手接过,连忙招呼二人落座。温父从客厅沙发起身,温和点头示意。
客厅布置朴素温馨,茶几已经沏好了热茶。
刚开始短暂的拘谨。温叙白坐在她身侧,悄悄替她缓和气氛。温父先谈起工作,语气平和。
“砚辞平时民事案子多,想必会很忙吧。”
“是的,调解、开庭、草拟文书,日常节奏很紧。”沈砚辞从容应答,谈吐得体。
温父知晓儿子从前是诉讼律师,便顺势问道:“从前叙白还做诉讼的时候,你们工作上会碰到?”
这句问话让空气静了一瞬。
沈砚辞没有慌乱,坦然如实开口:“以前开庭经常遇见。我们一直恪守职业规矩,只谈公事,私下从不来往。”
温叙白适时接过话茬:“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决定转去非诉。只要我还出庭,我们之间就有着明确的避嫌要求。我不想因为这份心意,影响她的工作。”
他没有渲染牺牲,只是平静陈述当初的考量。
温父听完缓缓点头。体制内的规矩他大致也了解,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难处。
“这份取舍不容易。”
温母心思细腻,并不想总聊工作,笑着岔开话题,问起她平日闲暇的爱好,家常闲话徐徐铺开。沈砚辞应答有度,言语温柔。温母越看越喜欢,眼里的赞许藏不住。
厨房传来炖煮的香气,一桌家常菜陆续端上桌。
餐桌上菜式丰盛,都是温母亲手烹制。她不停往沈砚辞碗中布菜。
“别客气,多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阿姨,味道很好。”
温叙白时不时侧过头看她,留意她会不会拘谨。偶尔开口替她搭话,不让她独自应对长辈的提问。一顿饭吃得渐渐松弛,说笑也多了起来。
饭后沈砚辞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被温母执意拦下。
“你们年轻人去阳台坐坐歇一歇,家务不用你来。”
阳台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的街景。秋风轻轻吹过来。
“还顺利吗?”温叙白看向身旁的人。
“嗯。”沈砚辞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叔叔阿姨都很和善。”
客厅里面,温家二老低声闲谈。
“这姑娘沉稳大方,谈吐得体,看着心性踏实。”温母由衷说道。
“叙白看人靠谱。当初他下定决心转行,我还有些担心,如今看来,是值得的。”温父缓缓开口。他们不再顾虑别的,发自内心接纳了沈砚辞。
稍作休憩,两人准备告辞。温母还往她手里塞了一小罐自制的蜜酱,让她带回家。
走出单元楼,傍晚的霞光铺满路面。
沈砚辞捧着罐子,脚步放缓。
“双方家里都见过了。”
温叙白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眼底盛满温柔。
“是啊。往后不必再小心翼翼,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往前走。”
夕阳把两道影子拉长。
跨过法庭相隔的距离,熬过隐忍克制的时光,得到两边家人默许祝福。
法理归公堂,烟火归人间。他们的前路,正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