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平稳走过两个月。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提见家长的事。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民事案件,一边是非诉项目接连上马,平日大多只能趁着傍晚河边短暂走走,周末抽空见上一面。直到这个月末,沈砚辞母亲在晚饭闲谈时随口问起。
饭桌上碗筷轻碰,家常菜热气氤氲。
母亲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语气随意自然:“听你最近打电话的时候心情都不错,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沈砚辞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父母温和的目光,没有再隐瞒。
“嗯,是。”
父亲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眸问道:“是院里的同事?”
“不是。”沈砚辞轻轻摇头,“之前是律师,现在转做企业合规。”
她简单说了温叙白的情况,省去那些法庭相遇、隐忍克制的过往,只客观讲了他的为人、品行。
父母静静听完,对视一眼。他们向来开明,从不会强硬干涉女儿的选择。
“什么时候有空,就带回家坐坐吧。我们也好见见。”
消息当晚,沈砚辞发给了温叙白。
【沈砚辞:我父母想找时间见一见你。】
消息发送出去,她心底微微忐忑。
没过几秒对方回复。
【温叙白:好。这周周日可以吗?我提前准备。】
短短一句,却能想象屏幕那头他郑重的模样。
周日很快到来。
温叙白提前做好功课,选了得体朴素的正装,没有太过张扬。备好水果礼盒与营养品,没有贵重奢华的礼品。他清楚沈家父母都是寻常人家,太过贵重反倒会让彼此拘谨。
沈砚辞家是老小区,楼道墙面上带着岁月痕迹。他站在单元楼下,深深呼吸一次。从前面对再棘手的当事人、再激烈的庭审辩论,他都从容镇定,此刻指尖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砚辞下楼接他。
看见他略显拘谨的样子,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不用紧张,他们很好相处。”
“知道。”温叙白低声应着,“只是希望能给长辈留一个稳妥的印象。”
进门。
客厅整洁干净,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水。沈砚辞父亲坐在沙发,母亲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
“叔叔阿姨,您好。”温叙白微微躬身问好,将礼品放在桌边,礼数周全。
“快坐,不用客气。”沈母笑着招呼。
刚开始的几分钟气氛略带拘谨。长辈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温叙白端正坐着,应答从容。
沈父率先开口,话题先落在工作上。
“听说你之前做诉讼律师?”
“是的,做了五年民事诉讼。”温叙白如实回答,“后来调整发展方向,转入非诉合规。”
他没有刻意解释转行是因为沈砚辞。只是客观讲起现在的工作内容,企业风险排查、合规方案起草,踏踏实实,一步一步适应新领域。
“跨方向不容易啊。”沈父感慨。
“确实要重新学习很多东西,不过既然选了,就打算认真走下去。”
沈母细心留意他的谈吐举止,又闲聊几句日常。问话都温和随意,没有咄咄逼人的盘问。聊完工作,又说起闲暇爱好。温叙白言语沉稳,待人谦和,不急着争辩,也不刻意吹嘘自己从前诉讼时期的成绩。
一旁的沈砚辞安静坐在侧边。听着他们交谈,偶尔适时接上一两句话。她熟悉他骨子里的克制稳重,在长辈面前,这份特质更加明显。
厨房里的菜肴陆续上桌。一桌家常午餐。
饭桌上气氛松弛了不少。沈母不停往温叙白碗里夹菜。
“多吃点,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
“谢谢阿姨。”
一餐饭慢慢吃完。饭后温叙白主动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沈母拦住。
“坐着歇会儿就行,砚辞陪你坐坐。”
两个人走到阳台。楼下老巷安静,梧桐枝叶舒展。
“还好吧?”沈砚辞侧过头问他。
“比预想顺利。”温叙白舒出一口气,眼底的紧绷消散,“叔叔阿姨人很好。”
客厅里,沈家父母低声闲谈。
“这孩子稳重靠谱,心思踏实。”母亲轻声说道。
“看得出来做事有担当。砚辞看人一向稳妥。”父亲点了点头。他们尊重女儿的选择,只要这个人真心待她,便不再多言阻拦。
又小坐片刻,温叙白起身告辞。沈砚辞送他走到楼下。
秋日微风拂过。
“之后,该轮到我去见你的家人了。”沈砚辞开口。
温叙白看向她,眸色温柔:“我已经和家里说了。他们也盼着能够见见你。”
这一步,他们走得缓慢谨慎。
没有仓促许诺遥远的未来,只是认认真真,将彼此带进自己的生活。
法理之外,烟火寻常。
往后的路途,不再是一个人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