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是民一庭一天里最松弛的空档。
手头紧急庭开完了,新送达的案卷还没成堆,办公室里只有轻轻的键盘声和翻纸声,阳光软乎乎铺在桌面,难得没有审限追赶的压迫感。
林知夏泡了杯果茶,捧着杯子蹭到陆星遥桌边,小声唠闲嗑。
“说真的,我每次跟律所对接,最省心的就是温律。”林知夏托着腮,“材料永远整得整整齐齐,格式挑不出一点毛病,回复超快,从来不会让我们反复催补材料。”
陆星遥正在整理庭审笔录,闻言抬眼笑了笑:“确实,温叙白是真专业。跟他对接案子,庭前省心,庭上舒服,条理清晰、态度得体,算是我们民一庭对接过最靠谱的执业律师了。”
这话没人反驳。
整个清和市中院民一庭,上下所有人都默认——温叙白的案子,好对接、好沟通、争议焦点抓得极准。
苏清晏指尖停顿一瞬,轻声补了句:“他提交的质证清单、代理词,逻辑非常规整,我写判决的时候,参考性很强,能省不少核对功夫。”
几人随口聊着,自然而然把话题落到了谁跟他对接最多上面。
林知夏眼神悄悄瞟向窗边安静校对文书的沈砚辞,压低声音:“而且温律对接最多的,一直是沈姐对吧?好多复杂家事、赡养、邻里纠纷,基本都是他俩庭前沟通。”
沈砚辞闻言没有抬头,只是耳尖微微掠过一点浅淡的热度,笔尖依旧平稳落在纸面上,装作专心工作。
她早已习惯庭里小辈偶尔的小声打趣。
陆星遥看得通透,笑着接话,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越界、不八卦:
“他俩是真的默契。很多案子,别人要来回沟通三四遍的争议点,他俩一次对接就能捋顺。专业对上专业,思路同频,看着都舒服。”
裴景弘端着水杯从办公室走出来,恰好听见这几句闲谈,顺势靠在桌边,语气从容温和。
“专业默契是一方面。”
他目光淡淡扫过沈砚辞,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字字稳重,点到为止。
“最难的是分寸。”
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心里通透。
大家瞬间秒懂。
业内都清楚,法官、律师常年对接,最容易滋生闲话、最容易失度、最容易边界模糊。
但沈砚辞和温叙白,偏偏是全程坦荡、极度克制、分寸感满分的一对。
庭前沟通公事公办,字句严谨;
庭上辩论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私下零牵扯、零逾矩、无半分让人诟病的地方。
可偏偏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温叙白对沈砚辞的尊重、周全、特殊稳妥,是别人没有的。
沈砚辞对温叙白的信任、坦然、放松,也是独一份的。
林知夏小声感慨:“我真的觉得好难得啊。明明私下什么都没有,却比谁都靠谱、都信任彼此。”
苏清晏浅浅点头:“是克制且干净的相处方式。”
陆星遥最懂职场人情,轻笑一声:“成年人、体制内、法律行业,最珍贵的不是暧昧,是这种——全世界都看着,却挑不出一点错的双向靠谱。”
他们从不八卦感情,从不胡乱揣测。
但全庭五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温叙白对待旁人是礼貌专业,对待沈砚辞,是小心翼翼的周全与偏爱。
裴景弘看着窗边沉静认真的沈砚辞,缓缓补了一句总结:
“砚辞性子稳、底线硬,温律师分寸感极强。两个人都是拎得清的人。”
“他们这样,最好。”
不扰工作,不违职业,不负本心。
闲话止于分寸,好感藏于克制。
沈砚辞终于抬眼,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从容接了句:
“只是正常工作对接而已。”
语气坦荡,心境澄澈。
可阳光落在她眉眼间,那份从容底下藏着的一点温柔松动,只有熟悉她的庭里众人,悄悄看在眼里。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没人再打趣,没人再多说。
民一庭的闲话永远温柔、体面、有分寸。
大家心照不宣——
这世间最好的双向奔赴,不一定是热烈告白。
也可以是:
你守你的法袍底线,我守我的职业分寸,遥遥相望,各自安稳,岁岁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