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半,民一庭的庭务会准时开始。
合议室的百叶窗半落,滤掉一部分刺眼的日光,长桌上摊着结案报表、未结案件台账,水杯一字排开。裴景弘坐在长桌主位,陆星遥、沈砚辞、苏清晏、林知夏依次落座。
裴景弘翻开手里的本子,指尖点了点纸面,直接进入正题。
“先通报本周结案情况。上周整体结案率尚可,但有几批家事、侵权类案子审限逼近,大家心里要有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
“陆星遥,你手上那批批量物业纠纷,调解进展怎么样。”
陆星遥身体微微前倾,如实汇报:“大部分已经组织过线上调解,有三户分歧太大,调解无望,已经排好开庭,下周集中开庭审理。部分当事人情绪比较激动,开庭之前我会再做一次释法。”
裴景弘点头,转向沈砚辞。
“你那几件复杂家事案件呢,涉及财产分割还有抚养权争议。”
“证据已经全部固定完毕,两件可以合议后下判,还有一件老人赡养纠纷,我打算再约一次双方谈话,尽量促成调解,避免老人反复来回跑法院。”沈砚辞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卷宗材料我已经整理完毕。”
“可以,赡养案件优先考虑调解,兼顾法理,也要顾及老人实际生活。”裴景弘记下几笔,又看向苏清晏,“助理这边,文书校对、庭前准备压力不小。”
苏清晏翻开笔记本:“几份判决书初稿已经写完,正在核对法条引用,部分证据清单还需要补全。部分案件的类案检索报告也整理好了,会后分发。目前主要问题是少数代理人提交证据逾期,需要反复沟通提醒。”
“该提醒的及时书面告知,程序一定要到位。”裴景弘说完,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坐直身子:“送达这块,部分被告联系不上,已经在走公告流程。庭审排期、笔录归档按计划推进,就是近期开庭场次多,笔录整理工作量比较大。”
“公告流程严格按规定走,笔录不要赶速度,保证准确。有忙不过来,庭内互相搭把手。”
工作汇报告一段落,裴景弘合上台账,说起院里近期安排。
“下个月要开展普法宣传,咱们庭还是要出人手;另外院里要抽查卷宗,所有人近期抽空自查,文书格式、签字、证据装订,细节不能出错。”
说到这里,陆星遥轻轻叹气:“又要卷宗抽查,每次都提心吊胆。”
林知夏跟着小声吐槽:“光是核对归档,想想头都大。”
苏清晏抿着嘴轻轻笑。
沈砚辞垂着眼,嘴角也压不住一点笑意。
裴景弘抬眼扫过来,无奈一笑:“开会呢,注意点。知道大家累,但是卷宗是我们办案最直接的留痕,马虎不得。”
几个人立刻收敛神色,装作认真记笔记。
“不过也不用过度紧绷。”裴景弘语气放缓,“手头急件处理完,到点可以正常下班,非紧急情况,不提倡无意义熬夜加班。但手机务必保持畅通,突发情况要能联系到人。”
听到这句话,几人眼底都透出一点放松。
接着又讨论了两件疑难案件的处理思路,大家轮流发言,各抒己见。陆星遥观点干脆直接;沈砚辞会兼顾情理,提出折中处理方向;苏清晏补充类案的参考要点;林知夏偶尔会提当事人送达时遇到的实际情况。裴景弘适时总结,把争议点梳理清楚。
将近一个小时,庭务会接近尾声。
裴景弘合上笔记本:“大体就这些。散会之后,各自落实手上的任务。有拿不准的,随时来我办公室沟通。”
“明白。”
几人陆续起身,收拾本子和水杯往外走。
一出合议室,紧绷的状态瞬间卸下。
林知夏伸了个懒腰:“总算开完,这周的任务堆得满满当当。”
陆星遥揉了揉太阳穴:“那批物业案子下周开庭,有的忙了。”
苏清晏抱着厚厚的一摞检索报告,慢慢走在后面。
沈砚辞手里拿着庭会上记下的要点,低头翻看。
裴景弘走在最后,看着四人的背影,轻轻摇头。
会上个个严谨专业,一出会议室,疲惫和小小的抱怨全都露出来。但只要坐到办公桌前,又会立刻沉下心扑进案卷之中。
办公室重新恢复平日的节奏,键盘敲击声、翻卷宗的声响慢慢响起,民一庭普通又忙碌的工作日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