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组织跨单位小型联谊,地点选在护城河畔新开的休闲茶座,通知发在大群里的时候,民一庭几个人面面相觑。
裴景弘看着群消息,抬眼扫过工位上其余四人,半开玩笑:“院里安排的,自愿参加,有空的可以去坐坐,不用有压力。”
林知夏眼睛先亮了:“可以去看看!反正今天结案任务都清完了。”
陆星遥靠在椅背上笑了声:“我就凑个数,主打陪跑。”
苏清晏微微迟疑,小声说自己不太擅长这种场合,要是大家都去,她可以跟着待一会儿。
沈砚辞指尖轻轻摩挲案卷封边,没立刻表态,只说到时看情况。
最后商量下来,民一庭小分队全员到场。
傍晚的护城河风很软,落日把河面铺成浅金,茶座外摆了不少桌椅,其他庭室、还有合作律所不少人都来了。宋明远一进门就眼尖瞧见民一庭一行人,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温叙白。
“巧了,裴庭长‘带娃小队’全员打卡。”
温叙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看见走在偏后方的沈砚辞。她换下常穿的通勤衬衫,穿了件素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少了法庭上的庄重,柔和了不少。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低声回宋明远:“别当众打趣。”
顾桢跟在后面,淡淡开口:“难得放下案卷出来散心。”
裴景弘找了一处宽敞的长桌,几人依次落座。林知夏好奇打量四周,时不时跟苏清晏低声闲聊;陆星遥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柠檬水,靠在椅背上,神态松弛。沈砚辞安静坐着,目光落在缓缓流动的河面上,神色平和。
没过多久,宋明远自来熟,拉着温叙白、顾桢还有程亦舟一并过来拼桌。
一桌人一半法院、一半律所,平日里大多只在调解室、审判庭碰面,此刻法袍、律师袍都收了起来,话题不用再围着证据、赔偿比例、争议焦点打转。
宋明远率先开启话头,笑着看向裴景弘:“裴庭长,今天总算不用讨论案子了。”
裴景弘含笑应声:“难得抽离出来,今晚不谈纠纷。”
林知夏兴致很高,主动搭话,偶尔会好奇问起律所日常;陆星遥偶尔接两句,分寸得当;苏清晏话不多,安静听着旁人闲谈,有人问到她时,才温和应答。
沈砚辞话更少,大多时候静静听。偶尔温叙白同她搭话,聊几句河畔的秋景,语气平淡克制,和庭审对接时一样得体,没有多余的试探,分寸稳稳当当。
宋明远坐在旁边,余光悄悄观察他俩,憋着笑,时不时跟顾桢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的小八卦写在眼里,却不敢当众调侃。
中途有人提议玩简单的小游戏,不算喧闹,只是轻松的破冰。林知夏兴致勃勃积极参与,陆星遥被拉着一起,偶尔被逗得低笑;苏清晏起初有点拘谨,慢慢也放松下来。
裴景弘没掺和游戏,靠在桌边喝茶,像往常一样,默默照看着身边几个年轻人,偶尔开口缓和气氛,真应了宋明远之前那句,像带队的大家长。
游戏间隙,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吹过来。温叙白起身接水,回来时顺手递了一杯温水给沈砚辞,声音放得很轻:“河边风凉些。”
沈砚辞抬头道谢,指尖接过杯子,指尖短暂一碰便分开。简单一句道谢,旁人看着只是寻常关照,只有宋明远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偷偷拿手机给程亦舟发消息吃瓜。
程亦舟只回了一句:安分点。
夜色慢慢沉下来,河畔路灯次第亮起,落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微光。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拉扯,只是一群常年和纠纷、法条打交道的人,暂时放下案卷与庭审,借着晚风闲谈。
临近散场,裴景弘清点人数,准备带队返程。
宋明远趁着旁人收拾东西,小声跟温叙白打趣:“今天这场联谊,收获不小吧。”
温叙白没接话,只是目光不自觉望向不远处和林知夏说话的沈砚辞,片刻后收回视线,淡淡一笑。
顾桢在一旁听见,轻笑一声:“别拿这事打趣人家。”
民一庭几人同律所众人道别,沿着护城河畔往停车场走。林知夏还在回味刚才的小游戏,叽叽喳喳说着趣事;陆星遥慢悠悠跟在旁边搭腔;苏清晏边走边看着河面;沈砚辞走在中间,晚风拂过鬓边碎发,神色安静柔和。
裴景弘走在最外侧,护着几人,偶尔叮嘱一句夜里路上注意安全。
案卷暂歇,法徽轻收。
这场护城河畔的联谊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只留下晚风、灯火,还有藏在得体分寸之下,一点不易察觉的心动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