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时候,两人的对话框都安静很久。
沈砚辞的微信置顶全是民一庭工作群,消息列表里排在前面的,也都是送达通知、合议安排、当事人联系记录。她很少闲聊,温叙白同样,不会贸然发来无关案情的话。
这天傍晚,沈砚辞刚整理完本周最后一份归档卷宗,揉着酸胀的手腕,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温叙白发来消息,不长:【劳务受害那个案子,当事人今天联系我,愿意再坐下来调解,我跟他梳理过预期,不会提出明显超出标准的诉求。】
她指尖顿了顿,慢慢回复:【辛苦。我这边也会预留调解的时间,下周合议之后可以安排。】
【证据清单我更新了一版,晚点发程亦舟整理好传给苏助理,不会重复占用庭审时间。】
【好,麻烦了。】
几句来回,全围着案件,分寸稳稳卡在工作线上,没有半分逾矩。
隔了约莫十几分钟,对话框沉寂下来,沈砚辞本打算锁屏,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温叙白:【看你上周庭审结束之后状态不太好,尽量别熬太晚改文书。】
只是一句很淡的关心,不暧昧,却又和纯粹的案情沟通不一样。
沈砚辞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回:【还好,案子理顺就轻松些,你也一样。】
【嗯。】
之后又是一阵安静。
过了两天,护城河边的桂花开了,香气漫得很远。沈砚辞下班路过,偶然想起之前闲聊时,温叙白提过一句偏爱桂花淡淡的香气。犹豫许久,她没有主动提起,直到隔天对接材料,交接完扫描件,他忽然随口提了一句:【今早路过河畔,桂花开了。】
沈砚辞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是,风一吹,整条步道都是香味。】
【难得的清闲光景。】
【是啊,只是这样的时刻不多。】
没有继续延伸,不聊私人生活,不问休息日的安排,不打探彼此的家事。他们都清楚法官与代理律师之间那条清晰的界限,心动藏在字句缝隙里,永远不会越线。
偶尔宋明远会打趣温叙白,说他对着别人言辞利落,唯独和沈法官聊天,字斟句酌,简短克制。温叙白只是笑笑,不辩解。
他知道,这份默契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守好边界,体面自持。
又一次,一桩家事纠纷顺利调解结案,双方达成协议,矛盾终于平息。温叙白发来一句:【当事人和解了,也算落得安稳。】
沈砚辞看着案卷里签字的调解笔录,轻轻回复:【能化解纷争,最好不过。】
【嗯,法理之外,终归还是人间。】
【是。】
对话框再度安静下来。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频繁的问候,大多时候是案件对接,夹杂零星几句对世事、对案件的同感。寥寥数语,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们二人明白,字句之下,是独属于他们的、克制又绵长的共鸣。
护城河水缓缓流淌,案卷堆叠如常,他们的聊天日常,就这般淡而长久,藏在公事之间,藏在分寸之下,安静,清醒,始终守着该有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