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旧图书馆的尘封往事

下午的课一节节熬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阴沉，连绵的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看样子傍晚就要下大雨。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旧图书馆。

学校的主图书馆翻新过，而在实验楼的负一层，还有一间很少有人踏足的旧藏书室。里面堆放着建校以来的旧校报、毕业纪念册、老档案，平时几乎不会对学生开放，只有管理员偶尔会进去整理。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着离开教室，不少人念叨着马上要来的暴雨，赶着早点回家。

我没有急着走，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书本。眼角留意着陆砚淮的动静。

他慢吞吞地收拾桌面，并没有要立刻离校的打算。他侧过头看向我，目光沉沉，仿佛早就看穿了我的计划。

“你要去什么地方？”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回宿舍。” 我随口敷衍，避开他的视线。

陆砚淮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拆穿我的谎话，只是轻声提醒：“有些过去，埋在地下，最好不要挖出来。”

说完，他背起书包，率先走出教室。我不知道他是离开学校，还是躲在某处暗中观察。

等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我把黑色笔记本牢牢揣进内侧口袋，绕开主楼梯，朝着实验楼走去。

负一层的走廊灯光老旧，灯管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旧藏书室的铁门挂着一把老式挂锁，好在锁并没有扣死，只是虚掩着。应该是管理员白天进来整理资料，临走的时候没有锁牢。

我左右张望一圈，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轻轻推开铁门，一股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我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一排排老旧木书架顶天立地，堆满落满灰尘的报纸合订本、泛黄档案盒。窗户被木板封住大半，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两盏摇摇欲坠的日光灯提供微弱光亮。

地上散落着旧报纸，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的目标很明确，找往届的校报和事故记录。

学校对外把那些学生昏迷、猝死事件全部压下，但内部校报，多少会留下只言片语。

我顺着书架一排排翻看，灰尘沾满指尖，胳膊酸胀。大部分都是表彰、运动会、文艺活动的报道。

翻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外面已经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敲打在封死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就在我快要失望的时候，一个落满厚灰的蓝色档案盒，出现在书架最下层。

盒子侧面用褪色钢笔写着：九十年代，校园事件存档（非公开）。

我的呼吸瞬间放轻，蹲下身，拂开厚厚的灰尘，打开档案盒。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打印纸、简报复印件，还有几篇被划掉标题的旧校报剪报。

我快速一页页翻阅。

果然。几十年前，这所学校就频繁出现怪事。

隔几年，就会有一名学生，毫无征兆变得精神萎靡、嗜睡，有的抢救无效死亡，有的长期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校方对外全部归类为突发疾病、心理崩溃。

档案里面有一份手写的老旧调查报告，边角已经破损。

报告里提到，当年有一名高二的转学生，名叫陆砚淮。

他转入这所学校之后，校内就开始接连发生学生离奇衰弱昏迷事件。所有和他走得近的同学，身体都会莫名变差。

报告上写，那时候的老师也曾怀疑过他。可找不到任何证据。但凡出来作证的同学，事后都会记忆混乱，说不清发生过什么，学校监控也总会莫名其妙故障。

读到这里，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悲剧，几十年前，陆砚淮就已经在这里。

档案继续往下翻。

那一年的冬天，接连倒下三名学生之后，学校想要把陆砚淮劝退。可就在劝退通知下达的前一夜，他失踪了。

寝室床铺完好，个人物品全部留在原地，人凭空消失，没有离校记录，没有目击者。警察搜寻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按失踪结案。

档案末尾，用红色墨水写下一行潦草的字：

他没有离开这所校园，他被困在这里。只要校园还存在，他就会再度归来。

看到这句话，我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难怪他会说 “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不是普通的转学生。几十年前就失踪，如今，再一次以转学生的身份回到这里，狩猎依旧在循环往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屋内的灯光猛地闪烁几下，全部熄灭。

旧藏书室，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雷雨偶尔闪过的惨白电光，短暂照亮满屋书架。

黑暗之中，我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缓慢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鞋底摩擦布满灰尘的地板。

有人进来了。

我猛地攥紧手里的泛黄档案，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一股熟悉的阴冷霉气，缓缓笼罩住我的后背。

一个平静的声音，就在我的脑后响起，近得几乎贴到我的耳朵。

“你还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