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我在你的世界有一席之地吗

他点了点头，手放下去。但尾鳍末梢在躺椅扶手外侧又拍了一下，比刚才慢。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又闭上了

我看了贺峻霖两秒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似是回忆了一遍，点了点头

贺峻霖点头，神色平平，像这个问题被问过太多次了

我重新把精神力触丝搭上他手腕内侧，表层黑色雾气往两边退开，我顺着通道往下走。他精神海深层有一片安静的区域，像一潭很深的水，水面平滑得几乎没有波纹。所有的记忆都没有声音——画面、触觉感都在，但没有声轨。画面里他在用手比划，别人在看，看完点点头或摇摇头。有时候对方看不懂，他就在空气里重新比一遍，比到对方明白为止。没见他急过，也没见他放弃过。画面里安安静静的，他就那么一直比一直比，比了二十多年

贺峻霖深层精神海的水面很平，没有暗涌，没有积压的情绪。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发不出声这件事

我收回手

贺峻霖听后点头，从躺椅上坐起来，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会儿。然后抬手比了一下——食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然后手伸向我，弯了一下拇指，表达感谢

贺峻霖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站在门框边。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一一一一一一

晚饭吃完，碗筷收进厨房，马嘉祺站在水池边冲洗盘子，水流声哗啦哗啦的。我靠在岛台边喝剩下的半杯水，余光扫到贺峻霖从走廊方向走进客厅。他没往饭桌这边来，走到沙发跟前弯腰拿了个什么东西——动作很快，像是顺手捡的，然后转身往走廊走了

我没看清他拿了什么

打个哈欠就回房了

准备洗漱时发现发圈不见了

这些顺手放在口袋里现在没了。我又不死心翻了翻桌面，又翻了翻抽屉，走到走廊里看了一眼地板，空的

刘耀文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抬眼看了我一下

寻找无果后，我决定回房间拿一个新的

一一一一一一

走廊尽头拐角处，贺峻霖侧身站着，贴着墙面，呼吸压得很轻。他一直等到脚步声完全远了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指间捏着一样东西——发圈，弹力绳上还带着一点温度。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的，可能是在我弯腰的时候掉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我转身的时候掉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发圈，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把手举到面前，指腹捏着发圈的一侧，凑近了鼻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皂香，淡淡的，混着一点发尾残留的体温。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他把发圈翻了个面，又吸了一口，这一次深一点，像要把那个味道记到肺里。然后他手指收紧了，把发圈攥进掌心，攥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把发圈套在自己左手腕上，推了一下，推到手肘位置，用袖口盖住。然后他贴着墙面站直，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传来宋亚轩的笑声，夹杂着谁说了句什么话，听不清。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细缝。他坐在床沿上，把袖口推上去，露出那根黑色发圈。弹力绳卡在小臂中段，贴着他的皮肤。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把发圈取下来，双手合拢握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再摊开。然后再套回去，再取下来，反反复复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有病。但是那根发圈上有她的味道，他舍不得放手

一一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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