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
陆砚清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开枪的是陆砚辞。
他终于还是开了枪。
沈烬野冲过去,捡起遥控器,确认没有被按下,才松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他骂了一句。
陆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陆砚清的尸体,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很空洞,像两口枯井。
"陆砚辞?"沈烬野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杀了他。"陆砚辞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该死。"沈烬野说,"他想杀我们,你杀了他,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陆砚辞说,"但我还是觉得……"
他没有说下去。
沈烬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砚辞心里不好受。毕竟,那是他的亲哥哥。虽然他哥哥对他不好,但血浓于水,这种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走吧。"沈烬野说,"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出去。"
"嗯。"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地下室的入口传来。
"是守卫。"沈烬野举起冲锋枪,"他们追来了。"
"我们从另一个出口走。"陆砚辞说。
他记得苏晚给的图纸,炸药库的后面有一个紧急出口,可以通到外面。
两个人往炸药库的后面跑。
但他们刚跑了几步,就被追上了。
至少二十个守卫,拿着冲锋枪,把他们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一个守卫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沈烬野和陆砚辞背靠背,举起枪,对准周围的守卫。
"怎么办?"沈烬野问。
"打。"陆砚辞说。
"好。"
两个人同时开枪。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守卫。
守卫们也开枪还击。
地下室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血、肉、子弹壳、惨叫声,混在一起。
沈烬野的胳膊中了一枪,陆砚辞的腿也中了一枪。但他们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开枪。
子弹打光了,他们就用刀。
刀砍卷了,他们就用拳头。
两个人像两头受伤的野兽,在人群中厮杀。
不知道打了多久,守卫们终于全部倒了下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烬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浑身是血。陆砚辞坐在地上,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
"我们……赢了?"沈烬野问。
"赢了。"陆砚辞说。
沈烬野笑了,笑得很虚弱。
他走过去,在陆砚辞旁边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结束了。"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嗯。"
"我们以后,可以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了。"
"嗯。"
陆砚辞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
二十六年了,他终于报了仇。
但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反而觉得很空虚。
"沈烬野。"他说。
"嗯?"
"你说,我们这种人,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能。"沈烬野说,"一定能。"
"可是我们手上沾了太多血。"
"那又怎样?"沈烬野说,"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过好日子。"
陆砚辞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烬野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他们这种人,是不可能真正过上好日子的。
因为他们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那些血,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沈烬野。"他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被抓了,或者被杀了,你怕不怕?"
"不怕。"沈烬野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真的?"
"真的。"
陆砚辞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烬野的眼睛。
"那我们约定,"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好。"沈烬野说,"谁反悔谁是小狗。"
"嗯。"
两个人靠在一起,闭上眼睛。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陆砚辞忽然说:"沈烬野,我好像……喜欢你。"
沈烬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沈烬野说,"你用枪指着我的腰,我就知道,我完了。"
陆砚辞也笑了。
"我也是。"他说,"从你说'我也想死在你手里试试'开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然后沈烬野低头,吻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没有侵略,没有撕咬,没有争夺。
只有温柔。
只有爱。
吻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走吧。"沈烬野站起来,伸出手,"我们离开这里。"
陆砚辞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得不像话。
他们走出堡垒,走进了阳光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们去了一个没人认识的小镇,过着普通的日子。
有人说,他们继续做杀手,在地下世界里称王称霸。
还有人说,他们在那场战斗中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只是他们的鬼魂。
但不管怎样,他们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