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细支流接入后的第三周,西线的延伸走到了尽头。
林风那天清晨用节点遥视追踪根尖位置时,发现根须末梢在缝隙深处的毛细支流中不再向西延伸了。根尖在支流最窄处扎下了最后一圈细根,末梢沿着岩壁的走向朝上拐了一个小弯,然后停住了。他以为只是暂时的停顿,但连续观察了三天之后,根尖的位置和朝向都没有再变化。
第四天他去了裂隙凹坑。穿过石缝和岩腔进入缝隙深处,在毛细支流旁边蹲下来检查了根尖的状态。根须末梢扎在支流最窄处的岩壁上,周围一圈细根密实而稳定,没有继续向前探索的迹象。他沿着支流再往西探了一段丝线——支流在前方大约一臂远处完全收窄成了一条发丝粗细的裂隙水线,水量骤减到几乎只剩渗水的程度,再往深处就没有更多可以接入的水脉了。
“支流到头了。”他收回丝线站起来。毛细支流是西线水脉网络中最深最细的一层,它从更深处的地下岩层中渗出来,在这里已经接近了源头。再往西没有了足够的水量支撑根须继续延伸,老根末梢停下来是合理的——前方没有足够的灵力补给,根须不会再往干涸的裂隙中浪费生长。
他把根尖的位置和支流尽头的状态记录在拓图上。西线从灵眼谷地出发,经过地表水塘、浅谷、矮树林、西谷、窄谷、石缝、岩腔、裂隙凹坑,最终在缝隙深处的毛细支流尽头停止。整条路径的长度超过了四十里,沿途经过了十来个地形单元,从地表到地下,从宽阔水塘到发丝般细的裂隙水线。
他在缝隙中坐了一阵,把丝线收回来盘好。毛细支流在根须网中持续流过,水流声细微而急促,在狭窄的缝隙中回荡成一种低低的嗡鸣。头顶的岩壁渗着水珠,偶尔滴落在湿土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到灵眼谷地之后他把西线尽头的确认结果跟秦川和沈渡说了。“西线到底了。支流最西端只剩渗水,根须没有继续往前的条件。西线的脉络从现在开始稳定在这一段,不再向西延伸了。”
秦川闭眼感受了一阵西线的整体状态后点了点头。“根须在毛细支流里的包裹层还在加固,虽然不再往西长,但已有的网络在变得更密实。西线的灵力传输效率还在提升。”
“西线通了。”林风把拓图上的西线末端从缝隙深处的毛细支流做了最终标注。西线从灵眼谷地向西延伸出的整条脉络在拓图上完整地呈现着——一条从东到西、从地表到地下的连续通路,串联了十几个接入点,把灵眼谷地的网络向西推进到了水脉自然终止的位置。
他在水潭边坐下,把拓图收好。灵眼谷地的水潭雾气在午后的日光中缓慢旋转,木灵蛇从感应藤根部游到他膝边盘好。西面骨玉管的光在远处隐约可见,裂隙凹坑中的中继短管在深层地下稳定亮着。西线的脉络已经从灵眼谷地铺到了水脉的尽头,沿途的每个节点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持续运转着。木灵蛇在膝边盘了一会儿之后抬了一下头,翠绿鳞片上的矿物粉末在日光中闪了闪。林风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蛇头上轻轻摸了摸。西面那条长长的脉络在他脑中清晰地铺开着,从东到西,从地表到地下,像一条从灵眼谷地伸出去的根须,扎进了西面水脉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