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西谷

隘口外的谷地老根走了三天。

林风每天傍晚用节点遥视追踪根尖的位置，看着那条细线从隘口西端出发，穿过干沟末端的湿土层，进入谷地东缘的浅水洼区域。根尖在第一个水洼旁边停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向西推进，沿着水洼之间的湿土带延伸了大约半里。第三天的时候根尖抵达了谷地中段一处较大的水洼，在水洼南侧的湿土中扎下了细密的毛细根须。

第四天清晨他去了谷地。从灵眼谷地出发经过水塘、浅谷、矮树林、干沟到隘口，这条路他走得比上次顺了不少，大约午前就到了隘口西端。谷地的轮廓在日光下比上次傍晚看到的更清晰——面积比浅谷大了一倍多，水洼分布均匀，湿土带在水洼之间连成一张稀疏的网。植被以矮草和苔藓为主，间或有几丛矮灌木散落在水洼边缘。

根尖停在中段那处较大的水洼南侧，末端的毛细根须已经扎进了水洼边缘的湿土中，跟水洼下方的灵脉支流建立了连接。水洼的水质清冽，水面平静，倒映着完整的淡蓝色天空。水洼周围的苔藓和矮草比谷地其他地方更密更绿，根须接入后土壤湿度进一步提升，植被的覆盖度在几天之内增加了一层。

木灵蛇从林风肩上滑下来游到水洼边，在浅水中转了一圈。翠绿的鳞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蛇身经过的地方水面上漾开几道细纹。它身下的水洼边缘有几粒细小的种子被带到了湿土表面，跟水塘和浅谷的情况一样——种子接触湿土后微微鼓起，很快就要发芽。

林风蹲在水洼旁边用丝线检查了根尖跟灵脉支流的对接状态。谷地的灵脉支流比浅谷的更粗一些，水量充沛，根须接入后的生长速度明显比在干沟中快。他在水洼南侧的湿土上走了一圈，把几处主要水洼的位置和根须延伸的方向记录在树皮版拓图上。

“西谷接入完成。”他在谷地中段的水洼旁做了一处确认标记。老根网络从灵眼谷地向西经过沙质平原、山脉脊线、水塘、双源连通带、浅谷、矮树林、干沟、隘口、再到西谷，总长度已经超过了三十里。西谷是这条西线延伸路径上的第五个稳定水源接入点，水脉脉络从东到西一路贯通。

他在谷地中走了一圈，观察了水洼之间的湿土带走向。湿土带在谷地西端逐渐收窄，最终汇聚成一条细窄的浅沟，朝更西的方向延伸出去。浅沟的走向跟前几个地形单元之间的连接路径类似，两侧有矮丘夹持，中间是一条低洼的通道。如果老根继续沿着这条浅沟向西延伸，可能会在浅沟末端找到下一个地形单元。

“西面还有。”他在浅沟入口处做了标记，然后沿原路返回。经过隘口和干沟时他留意了沿途根须的生长状态，根须在干沟段的延伸比预想的稳定，没有被卵石层卡住或偏转。穿过矮树林时树冠下的光线偏暗，腐殖层上老根的末梢继续向西延伸着，跟树根网络保持着平行的距离。

回到灵眼谷地的时候暮色正浓。秦川在感应藤边坐着等他，木灵蛇从蛇身带回的西谷种子被蹭了几粒在感应藤根部的土壤表面。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把今天的发现跟秦川说了一遍。秦川闭眼感受了一阵西面的网络状态后说：“西谷那边灵脉支流接入后，整条西线的水脉连通性比以前更好了。从水塘到西谷之间的根须连接现在是三层水源共连的状态，水量波动更小。”

“西线从单点扩展到五点，水脉连通是根本。”林风把拓图上的西线部分重新描了一遍，西谷的位置在拓图西端形成了一处新的标记点。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盘好，翠绿鳞片上的水膜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灵眼谷地恢复了夜间的潮汐节律，水潭雾气平稳旋转，西面骨玉管的光在远处安静地亮着。西谷的水洼在数十里外的谷地中倒映着完整的天空，根须在水下安静地延伸。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