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穿林

老根穿过矮树林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林风第二天带着木灵蛇去了一趟矮树林东缘，把根须末梢跟树根接触的位置做了引导。老根的末梢在接触树根之后没有直接扎入树根，而是沿着树根外围的土壤继续向西延伸，跟矮树本身的根系网络保持了平行但不干扰。两套根系在地下形成了一层互不交叉的平行结构，老根提供灵力主干，树根提供养分和水分，双方在交界处交换微量的灵力补给。

木灵蛇在矮树林中游走时比在开阔草地中更活跃，翠绿的身躯在腐殖层上滑过时几乎跟树叶的颜色融为一体。它经过的地方，土壤中的根系接触点会微微亮一下，像是蛇身自带的木系灵力在辅助根须跟环境的融合。林风跟着根尖的延伸速度在树林中走了一遍，从东缘到西端大约用了半天时间。树冠的遮蔽让林中的光线始终偏暗，但灵力感知中根须的走向清晰可辨。

根尖在矮树林西端遇到那条干沟之后停了一下。干沟底部的卵石层比较硬，根尖在卵石缝隙之间试探了几次才找到一条可以穿过的路径。木灵蛇游到干沟边缘释放了一股灵力辅助根尖下穿，根须穿过卵石层之后进入了干沟底部的湿土层，继续沿着干沟的走向向西延伸。

“干沟通了。”林风蹲在干沟末端标记了根尖的位置。干沟向西延伸进了一道浅隘口，隘口两侧的矮丘坡度较缓，中间有一条极窄的通道。根尖沿着通道底部继续推进，速度恢复了正常。他从隘口向东回望了一眼，矮树林的树冠在矮丘之间露出一层深绿色的冠层，像是一块嵌在浅丘间的绿色补丁。

他沿着干沟走到隘口西端。隘口外面是一片比他预想中开阔得多的平缓谷地，谷地中散布着稀疏的矮树和几处浅水洼。水洼之间连着细小的湿土带，湿土带上生长着矮草和苔藓。谷地的尽头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跟淡蓝色的天空相接，没有裂缝的暗灰色纹理。

“西面还有谷地。”他在隘口西端站了一会儿，把谷地的走向、水洼分布和植被状态做了粗略记录。这片谷地比浅谷大，水洼的数量更多，分布更均匀。如果老根从干沟末端继续延伸，穿过隘口进入谷地，应该能在谷地中找到新的接入点。

他沿着谷地东缘向南走了一段，观察了谷地跟矮树林之间的地形关系。隘口是连接两片区域的唯一通道，两侧被矮丘环绕，谷地底部比矮树林略低一些。他在谷地东缘的一处浅水洼旁边蹲下来尝了一口水，水质跟水塘和浅谷一致，清冽微凉。

“西面的水脉是通的。”他把这个判断记在脑中。从灵眼谷地向西经过沙质平原、山脉脊线、水塘、浅谷、矮树林、干沟、隘口、再到这片新谷地，水脉的脉络在地下一路贯通。老根网络沿着水脉的方向逐步向西延伸，每一段新接入的区域都有稳定的水源和适合根系生长的土壤。

他在隘口西端做了标记之后沿原路返回。穿过矮树林时树冠下的光线比来时更暗了，已经到了傍晚。他加快脚步走过浅谷和水塘之间的缓坡，在暮色中回到了灵眼谷地。秦川在感应藤边闭着眼坐着，木灵蛇从林间带回的腐殖质颗粒还沾在鳞片上没有蹭掉。

“西面隘口外面还有一片谷地。”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把今天的路线和发现说了一遍。秦川睁了一下眼，“老根的末梢在干沟出口已经探到隘口西面了，今晚可能会进入那片谷地。”

“让它自己走。”林风把拓图上的西线延伸到隘口以西，在谷地的位置做了一个标记。西面的网络从水塘到浅谷到矮树林到干沟到隘口，路径在一步步向西推进。每经过一个地形单元，老根就在其中找到一条稳定延伸的路径，把网络的末端不断送向更远的区域。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盘好，翠绿鳞片上的腐殖质颗粒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灵眼谷地进入了夜间的潮汐节律，水潭雾气平稳旋转，西面骨玉管的光在远处安静地亮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