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谷线

第七十三章 谷线

第二天林风沿着南偏东方向的刻线出了谷地。

那道刻线从固定终端出发，穿过山脉脊线后向下延伸了一小段，在岩壁上留下了浅淡的连续光痕。他沿着光痕走过了谷地缺口，继续向更东南的方向穿行了一段缓坡地带，在走出大约半里之后，光痕的亮度逐渐减弱，最终在一处低矮的土丘前方完全消失。

土丘不高，比周围的平地面高出大约一人的高度，坡面覆盖着一层干枯的细草。林风在土丘侧面蹲下来查看地面，草根附近的土壤颜色比周围略深，有几处微小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后又弹起来形成的痕迹。

他用丝线探入土丘底部的土层中。丝线穿过了大约一尺多厚的干土和草根层之后，触到了一层紧实的骨玉碎片层——不是完整的管子，而是被压碎或者掰断后堆放在一起的碎片。碎片层的面积不大，约莫一个正常成年人双臂展开的宽度，厚度约莫一握，整体像是把一堆碎件集中倾倒在一处后埋起来的。

"碎件堆。"他沿着碎片层的边缘用丝线勾勒了一圈，确认了堆放的轮廓。层中碎片的弧度、颜色和材质跟他从山脊周边收集的那些碎片一致，但这里碎片的密度更高、尺寸更碎，像是被人有意砸碎后集中掩埋的。

"为什么要把完整的管子砸碎了埋？"他在土丘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碎片层的分布没有规律，大小碎块混杂，断面参差不齐，跟他在沙质平原找到的那些散落碎片的状态不同。散落碎片看起来像是管子被打碎后自然抛洒在地面上的，而这堆碎片更像是被人收集起来后统一处理过的。

"拆管子的人把没用的残件集中埋了。"他推测。拆解过程中，一些管子可能是在起出时就断裂了，或者拆解者只取走了完整可用的部分，把断裂的残件收集起来在附近深埋处理。这个土丘下面的碎片堆可能就是那批残件的集中填埋点。

他把土丘的位置在地图上做了标注，然后沿着来路返回谷地。回程的途中他没有再次扰动那堆碎片——埋得不深，如果要取用随时可以回来挖。骨玉管材虽然碎裂了但材料本身还可以再熔铸利用，只要收集足够数量的碎片就能重新拼合成新的短管。

回到灵眼谷地的时候天色还早。秦川在感应藤边坐着，木灵蛇盘在他膝边。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把土丘碎片堆的位置跟谷地存放点、山脊固定终端的位置连在一起想了片刻。三处位置分布在一条线上——固定终端在山脊上，存放谷地在山脊背面，碎件堆在更东南的低丘地带。它们之间的距离均匀，排列有序，像是西线网络中一条专门用于存放和维护管材的后勤支线。

"如果把这些碎片全部挖出来熔铸，能拼出几根辅管？"沈渡在火堆边问。

林风估算了一下土丘下方碎片层的体积和密度。如果全部回收，大约能拼出一到两根完整管。加上他已经收集的碎片和之前拼好的那根短管，山脊上五个凹点中的两个已经有了管子，再拼出一根就能装第三个凹点。

"够装第三个。但需要花时间熔铸拼合。"他把碎片堆的位置在脑中标记好，准备等碎片拼合工作完成之后再去挖。山脊线路的三根辅管装齐之后，固定终端的负载会进一步均衡，西链路的信号传输也会更稳定。

晚饭前他去了一趟水潭节点做例行垂钓。丝线入水的时候他注意到水潭上的紫色雾气比平时稍微厚了一层——跟西线网络新增的辅管可能产生了某种间接的联动，提升了谷地周围的灵力浓度。他钓上来的那粒沉积物也带着一丝从西面信号链路中反射回来的微光。

"网在变大，谷地的灵力也在变厚。"他在暮色中收好了丝线。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盘好等着入夜，翠绿的鳞片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的亮光。灵眼谷地的水潭雾气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缓缓自转，西面山脊线上的弧线回路和固定终端在远处持续亮着它的环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