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平谷

第七十二章 平谷

碎片收集的第六天，林风在山脉脊线的东南侧发现了一条以前没走过的路径。

那条路在刃状山脊收窄处下方约一丈处的岩壁上，被一层垂落的枯藤半掩着。他之前几次搜索都在坡面和谷底，没有往岩壁中段翻。那天他沿着坡面向高处走了一截，想查看一处延伸较远的碎石堆是否有碎片散落，拨开枯藤的时候看到后面露出了一道窄窄的平台状岩面，宽度勉强能站一个人，沿着岩壁横向延伸出去。

他踩上去走了几步。平台表面比周围的坡面平整，像是被人工削过一层。平台尽头拐了一个平缓的弯，连接着一道向下倾的缓坡，坡面从岩壁过渡到一处藏在山脉背后的低洼谷地。谷地不大，约莫十几丈见方，三面被山脊环绕，只有他下来的这一面有一个缺口。谷底的地面是灰褐色硬土，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细碎石屑。

他站在缺口处扫视了一遍谷地。谷底的碎屑覆盖很均匀，分布在整片地面。他沿着缺口走进去蹲下来拨开表面的碎屑层，灰褐色的硬土表面露出了一些规则的凹陷——排列成方形，每处凹陷尺寸相近，像是什么东西曾经放在这里被取走后留下的印痕。

他数了一下凹陷的数量。八个，排列成两排，每排四个。每个凹陷的尺寸跟他从薄膜中取出的备用管长度大致相当。这些凹陷的底部也有一层薄薄的骨玉粉末残留，跟碎片的材质一致。

"这里曾经存放过管子。"他把丝线探入凹陷底部做了灵力残留检测。粉末中的灵力残余极淡，但属性跟共振管一致，残余的时间跟他之前测量的起出坑相近。

他沿着谷地边缘走了一圈，在谷地的西侧岩壁根部又发现了一处浅槽——宽度跟共振管座一致，但长度更长，像是用来放置更粗的管材或工具的位置。浅槽内壁的光滑度比地面凹陷高，像是被经常取放的东西反复摩擦过。

"一个存放点。"他退回到缺口处站在高处把整片谷地收进视野。谷地被三面的山脊环绕着，只有一个缺口连通外界，位置隐蔽。如果师尊或其他人需要在不远处存放一批管子或工具，这里是一个合适的仓库位置。

回到山脉脊线之后他在固定终端的位置多停了一阵，把整条西线网络跟这座谷地的位置关系在脑中做了一次空间叠图。谷地藏在山脉背面，跟固定终端的直线距离很近，不到半里。如果从固定终端的管孔位置向谷地方向拉一条直线，恰好穿过了那五道扇形刻线中南偏东方向的那一条。而那条刻线的末端没有凹点。

"那条刻线是通到谷地去的。"他把树皮版拓图上的西线部分在脑中重新勾了一遍。五道扇形刻线中，只有指向西偏北和东偏北的两条装有辅管凹点，南偏东方向的刻线没有凹点，但它的延长线正好穿过山脉脊线到达谷地缺口的位置。师尊设计这条刻线的用途不是装管子，而是作为通往谷地存放点的指引线。

他原路返回灵眼谷地，把新发现的存放谷地也在树皮版上标注。加上之前确认的三个凹点和拼合辅管，整条西线网络的结构在脑中被进一步补充完整了。谷地中那八处方形凹陷目前是空的，但残留的骨玉粉末表明那里曾放满了共振管。如果将来能找到那批管子的去向，西线网络的修复进度会大幅推进。

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盘着，翠绿的鳞片上沾了些山脊上的苔藓屑。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把今天的发现跟之前收集的碎片数据做了关联——存放谷地的八个凹陷尺寸跟沙土平台备用管一致，可能属于同一批管材。如果它们是被同一批拆走管材的人同时清空的，那些管子应该分布在拆解路线沿途的某个位置，作为拆解后的囤积库存。

"下次沿着南偏东方向的刻线指引往谷地外面找找看。"他把这个念头在脑中备注好，然后靠上岩壁闭了眼。灵眼谷地的紫色雾气在入夜后开始缓慢增厚，西面山脊线上的弧线回路在远处持续亮着，新装的拼合辅管在固定终端的链条中加入了微弱的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