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偏转

那道偏转通道的方向在随后两天里变得更加清晰了。

林风每天早晚各测一次水潭节点的感应偏转角度，记录下通道方向随时间变化的数据。偏转很稳定，没有波动——每次测量都能在同样的角度捕捉到那道极细的灵力信号，强度和方向几乎分毫不差。像是有人在地平线外放了一盏恒定亮着的灯，无论晴雨它都在那里。

"通道在稳定的状态下运转。"他在第三天早上把连续两天的测量结果做了汇总。偏转方向跟沙土平台中心节点的主轴成大约十五度的夹角，穿过阵列之后没有衰减或发散，而是在到了远处后保持住了自身的信号完整性。这说明通道的尽头有一个持续输出灵力的源端，而不是一个被动的反射点。

"有源。"他把这个判断标注在树皮版拓图的西北延长线上。一个有源的远端信号点意味着那里可能存在另一个运转中的通信终端或者封印节点，跟沙土平台阵列一样是师尊布置网络中的一部分。

"要去看看吗？"沈渡问。

林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偏转通道的源头在目前感知范围之外，但如果沿着通道方向向前走，应该能在信号强度足够的位置确认更具体的方位。他盘算了一下路程，"可能要走一天左右。当天可能回不来。"

"带宿营的东西。"沈渡已经开始给他准备铺盖卷了。

林风第二天天亮前就出发了。他带了竹竿、丝线、两根备用管和一截调谐短管。木灵蛇盘在他肩膀上节省体力，翠绿的蛇身微凉地贴着衣领。西北方向的晨风从沙质平原的腹地吹过来，干燥而空旷。

他沿着偏转通道的方向走了大约四个时辰。沙质平原的地面在午后变得不那么平坦了，沙层下面开始出现一些凸起的岩基。通道的信号强度在这些区域反而有所增强，岩层的致密结构似乎比松散的沙层传导灵力更顺畅。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道东西走向的矮山脉。山脉不高，但轮廓清晰，绵延在视野中像一道被压低的脊骨。偏转通道的指向在靠近山脉时微微抬升了一个角度，像是信号来自山脉的顶部而非山后的平地。

林风沿着山脉的走向找了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攀上去。矮山脉的顶部比周围的沙质平原高出大约三丈，呈长条状的平坦脊线，宽度能并排走两个人。他站在脊线上往西北方向看的时候，通道的信号强度突然跳了一档——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大约一里外的山脉脊线延伸方向。

他沿着脊线向那个方向走了一段。偏转通道的信号在接近时越来越清晰，最终定位在一处脊线微微隆起的位置——一团灰白色的岩石露头，高约齐腰，形状不规则，表面长着一层灰绿色的干苔。岩石露头的南侧底部嵌着一根完整的共振管，管体半截没入岩体中，半截露在外面，环纹正在缓慢地亮着。

露出的那截管体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沙尘和干苔混合物，但管材本身完好无损，环纹清晰可辨。他用丝线把管体表面的附着物清理干净之后，整个管子露出了完整的灰白色管身——比主共振管短一些，但管径相同，环纹的排列序列跟他在薄膜中读到的阵法结构数据中的某一段完全吻合。

"远端终端。"他蹲下来检查管子的接入状态。管体底部没入岩体的部分跟山脉内部的岩层形成了稳定的灵力传导连接，像是一根天然长在石头里的管子。他把编码管贴近管身试了一下——编码管在靠近后开始自主发光，环纹的闪烁频率跟远端管子的环纹节奏逐渐对齐。

"通路通了。"他站起来沿着山脉脊线走了一小段看了看周围的地势。矮山脉往西延伸进更远的地平线，那片区域的天穹裂缝密度低，灵力环境平稳。共振管嵌在岩体里的位置很稳固，像是被设计成了长久固定的状态。

他把远端管子的位置、朝向和环纹序列全部记录到树皮版拓图的西北延长线上。太阳已经偏西了，回去的路程需要抓紧。他带好记录沿着原路下山，走回沙质平原时暮色已经将地面染成了一层暖金色。木灵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回地面自己走，翠绿的鳞片在夕阳余晖中闪着细碎的光。

回到灵眼谷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渡在谷口等他，秦川从感应藤边站起来。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把远端管子的数据和沿途地形简单说了一遍。"西北方向，矮山脉顶部，有一根完整的共振管嵌在岩体里。管体状态良好，跟沙土平台阵列的信号通道是对接的。"

"那这根管子也是网络的一部分？"沈渡问。

"应该是。它跟沙土平台阵列的中心节点频率匹配，可能是师尊在西面布设的另一处固定终端。"林风把树皮版拓图展开，在西北方向画了一个短标记。远端终端的位置距离灵眼谷地大约一天半的脚程，位于沙土平台阵列再往西北直线方向。

木灵蛇盘在感应藤根部开始休整今天长途跋涉的消耗。秦川坐在藤边闭眼感知了一会儿网络状态，"西面链路在远端终端方向确实多了一股新的灵力流。很轻，但稳定。"

灵眼谷地在夜色中运转着规律的潮汐节律。水潭上的紫色雾气平稳旋转，沙土平台中心节点的光点远在地平线之外持续亮着，而山脉脊线上那根嵌在岩体里的共振管也在黑暗中安静地发出环纹的微光。三处节点以不同的距离分布在灵眼谷地西侧，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