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第一章 断魂之钓

我靠垂钓万物封神

血月悬空。

断魂渊上方的天穹裂着一道细长的口子,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渗下来,把整片崖壁照得像一张被撕开的伤口。阴风从渊底往上灌,裹挟着腐朽的腥气,吹得崖顶几株枯草伏地不起。

林风贴在一块凸岩后面,把身体缩到最小。

怀里揣着半块干饼——三天前师兄塞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完,如今只剩指甲盖大的一点渣。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身后约莫百丈外,三道剑光正在逼近,破空声尖锐刺耳。

"分开搜!他跑不远!"

"断魂渊是绝路,那小子要么跳下去,要么乖乖出来!"

声音粗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林风认得那个嗓门最大的。三个时辰前,就是他第一个出手,阔剑横劈,把师兄楚怀远从左肩到右肋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楚怀远当时吼了一个字:跑。

然后反身迎了上去,那把断了半截的铁剑横在胸前,像一扇关不上的门。

林风跑了。

他沿着断魂渊东侧的山脊狂奔了三个时辰,把自己的肺快要跑炸了,最终还是被逼到了这处断崖顶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正面刻着"玄天"二字,背面是一道云纹。这是玄天宗的入门信物。为了这东西,他们一行五人折了三个,如今只剩他和生死不知的楚怀远。

还有这根竿子。

林风低头看着横在膝上的竹竿。竿身比他还高半个头,通体青黄,布满细碎的裂纹,尾部缠着一圈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麻绳。这玩意儿他从小用到大的,师尊说是什么"无根竹",可他研究了十年,除了比普通竹子结实点、摔不烂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十年前天道崩塌的那天,他正在河边钓鱼。一道七彩流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进他天灵盖。醒来后脑中就多了个东西,叫【垂钓万物】。名字挺唬人,实际效果嘛——十年了,他钓上来的全是些灵气凝成的鱼状光团。入腹即化,最多让身体饿得慢一点。别说法术了,他连练气二层都没摸到过。

"废系统。"林风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头顶的破空声骤然逼近。一道剑气擦着他藏身的凸岩掠过,"嗤"的一声在石面上切出三寸深的豁口。碎石崩溅,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出来!"那粗嗓门又响了,"交出玄天宗信物,爷爷给你个痛快!"

林风深吸一口气。

他慢慢直起身,从凸岩后面走了出来。断魂渊的罡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对面三道人影悬在半空,脚踏飞剑,剑光吞吐不定。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阔剑横在身前,剑身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楚怀远的血。

壮汉身旁跟着两个瘦削的跟班,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柄短刃,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小子,识相点。"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信物在你这废物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们,换条活路。"

林风没说话。他把那枚白玉令牌揣进怀里最深处,然后双手握住了竹竿。

"钓鱼?"左边那跟班笑出了声,"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断魂渊钓鱼,钓尸骸吗?哈哈哈!"

壮汉也笑了。他收了阔剑,好整以暇地抱臂悬停,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行,让他钓。钓完这一竿,送他上路。"

林风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面向断魂渊。渊下的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涌,罡风从下面卷上来,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阴寒。他把竹竿往前一送,熟悉的动作,十年的肌肉记忆——引灵聚丝。

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灵气顺着双臂流入竹竿,再从竿尖溢出,凝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莹白丝线。丝线随风飘入深渊,很快就没入了翻滚的黑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他的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竿。

前面一千四百六十一竿,全是空竿。

林风闭上眼睛。十年的画面在脑中飞速掠过:同门师兄们御剑飞行的背影、他们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到失望再到无视的渐变、师尊最后一次见他时那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根骨不行,悟性一般,偏偏还执着于那根竿子……也罢。"

师尊走了。把竹竿留给他,也把玄天宗最后一个垂钓传承者的名头留给他。可这传承有什么用?十年了,他连一条像样的灵气鱼都钓不上来。

身后,壮汉已经不耐烦了,阔剑缓缓抬起。

"行了,别浪费时间——"

林风猛地睁眼。

丝线末端传来了一道触感。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钩尖。十年空竿的经验告诉他那多半是错觉,但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收竿,而是把丝线又往下放了三寸。

"叮"。

那一声清晰得不可思议,直接响在他的识海里。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感从丝线末端猛地传来,顺着竹竿、双臂、脊骨,狠狠砸进他的胸腔!那重量仿佛钩住了整片大地!

竹竿"嘎吱"一声弯成了满月,裂纹之间迸出细碎的青光。

林风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的双臂在发抖,骨节噼啪作响。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钩了!十年了,终于上钩了!

"起!"

他用尽毕生力气猛地往上一提。体内的灵气被彻底抽空,四肢百骸里那十年积蓄的、他一直以为毫无用处的灵气鱼残存之力,此刻全部涌了出来,灌入竿中。竹竿的裂纹亮起刺目的白光,韧性达到了极限。

断魂渊震颤了一下。

崖壁上无数碎石簌簌滚落,渊底的黑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朝两边翻涌退散。壮汉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他们感觉到脚下这片天地之间,灵气产生了极其短暂却极其剧烈的紊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陨石砸中,波纹疯狂扩散。

丝线绷直了。

一团灰蒙蒙的东西从渊底被拔了出来,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粝如顽石。它被丝线拖曳着穿过黑雾、穿过罡风,最后"啪"的一声落在林风脚边的岩面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断魂崖顶陷入死寂。

壮汉死死盯着那团灰色的东西,眼睛里闪过贪婪、疑惑、惊惧混杂的光芒。刚才那天地异动绝非儿戏,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凡物。他阔剑一横,冲林风吼道:"把那东西交出来!"

林风没有理他。

他的手指正触在那团灰色光团的表面。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直接灌入他的识海。冷、硬、庞大,像是无数星辰在脑中同时炸开。他只能抓住其中几个残破的片段:

"……天道碎片……编号〇七……秩序锚点……已剥离……"

"……当前宿主权限等级:零级……可炼化……可植入……警告:能量层级高于宿主承受上限……"

"……信息读取受限。如需解锁完整内容,请提升权限等级。"

天道碎片。

林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钓上来一块天道碎片?

身后,壮汉的阔剑已经举过了头顶。他见林风发呆不理人,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小崽子找死!"

剑风呼啸,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风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把手里那块灰色碎片往前一送,同时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灵气灌注竹竿,迎着阔剑的方向猛地一甩。

"嗡——"

竹竿尖端弹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莹莹白光凝成了一道弧面,正好挡住劈落的阔剑。那弧面看起来薄得像纸,可阔剑砍在上面竟如陷入泥沼,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壮汉脸色骤变,抽剑后撤已是来不及。竹竿上的白光猛地一涨,"铛"的一声将阔剑弹飞出去。那柄沉重的铁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噗"地没入远处的岩壁,齐柄而没。

壮汉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反震得倒飞出去三丈,后背撞上一块凸岩,闷哼一声瘫坐在地。他抬头看向林风,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两个跟班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缩到壮汉身后,握短刃的手抖得像筛糠。

林风垂着竹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四肢都在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现在连抬手的劲都快没了。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灰色的天道碎片,又看了看对面三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人。

壮汉见他眼神扫过来,浑身一哆嗦:"别……别过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命!饶命啊!"

林风没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真没力气了。但对面三人不知道,他们只看到那少年面无表情地垂着竹竿站在崖顶,背后是翻涌的黑色雾气,头顶是布满裂纹的血色天穹。他手里那块灰蒙蒙的石头,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每一下脉动,周围的罡风就退一寸。

壮汉连滚带爬地起身,拖着两个跟班头也不回地跑了。剑光仓皇,三人甚至来不及捡回那把嵌进岩壁的阔剑。

崖顶上只剩下林风一个人。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来,背靠着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他攥着那块天道碎片,把拳头贴在胸口,感受着那股冰凉坚硬的触感混在心跳里一胀一缩。

十年。

一千四百六十二竿。

他钓上来了一块天道碎片。

他低头看着横在腿上的竹竿。竿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一些,但隐隐约约的,那些裂纹之间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青色光晕,以前从未有过。师尊说这竿子有传承,他一直不信。现在他信了。

"天道碎片……"

他把那灰石头举到眼前,仔细看。表面粗粝得像河滩上的卵石,但凑近了能看见石面上有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龟甲上的裂隙,看不真切。

识海里那系统忽然又跳出一行字:

"天道碎片·编号〇七:秩序重构基础模块。当前宿主权限等级:零级。可激活功能:'垂钓法则感知'。激活条件:灵气浓度≥0.1单位。"

"当前宿主灵气浓度:0.009单位。"

还差十倍。

林风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他把碎片贴身收好,撑着竹竿慢慢站了起来。脚下是万丈断魂渊,头顶是破碎的天穹。风从渊底卷上来,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该走了。猎荒者不会只来一波,这里不安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把状态养一养,然后——

"再钓一竿试试。"

他转身,沿着断魂渊东侧的山脊,一步一步走进了血月照耀下的茫茫夜色里。竹竿尖端那一点莹莹白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颤巍巍的影子,像是一根火柴在暴风中倔强地亮着。

身后,断魂渊的黑色雾气缓缓合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崖顶岩面上那道被阔剑劈出的三寸豁口,还残存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远处天穹的裂缝里,有星尘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