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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穿越异世界:我和老婆一起玩邪修

曹老头老说我没被这个吃人的时代融进去,说得好像我天生就带着层隔膜,跟离界中间永远隔着什么似的。他不懂。我不是没融进去,我是咬着牙把自己往外拔。

离界太舒服了,真的。

我有家人,爹娘疼我,爷爷宠我,府里的丫鬟婆子见了我都笑眯眯的。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出门有马,进门有炉,冬天冻不着夏天热不着。这日子跟上辈子那个挤在出租屋里泡面当饭的人生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要真想忘,太容易了。往这温柔乡里一躺,眼睛一闭,什么老妈什么医院什么催费单子,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跟做梦一样。

可我舍不得。

我三岁那年有一天晚上,躺在被窝里,忽然发现我一整天都没想起我娘。就那一整天,我从早到晚吃了三顿饭、玩了两个时辰的泥巴、被爷爷抱在腿上教认字,高高兴兴的,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她。那一瞬间我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我害怕,我怕我明天也想不起来,后天也想不起来,怕有一天别人提起"你娘"两个字的时候我得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是谁。

那晚我偷偷从抽屉里摸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躲在被窝里,在左胳膊内侧划了一道。不深,但疼。疼得我龇牙咧嘴地吸凉气,眼泪都飚出来了。可那疼一上来,我满脑子就全是老娘的模样了——她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样子,她攥着我的手说"妈没事"的样子,她偷偷把医院账单塞到枕头底下不让我看见的样子。

疼一下就记起来一点。

后来我就养成了习惯。每隔些日子,记不清的时候,就在胳膊上添一道。最多的时候左胳膊内侧密密麻麻的全是浅白色的细线,夏天穿短袖都得遮着,怕人看见问我咋回事。我说练武摔的,没人不信。毕竟我爷爷教我的功夫是真狠,摔几道疤也正常。

这么些年过来,胳膊上的疤淡了不少,可心里的那根弦从来没松过。我娘要是知道我为了不忘她隔三差五拿刀划自己,她指定得哭。一边哭一边拿巴掌扇我后脑勺,骂我傻子。

可我就是个傻子。我认了。

十六岁那年我出了门。

不是我想走,是仇家追上门来了。我爷爷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结的仇,隔了几十年人家养精蓄锐找回来了,一夜之间围了我家的府邸。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我爹一把从床上拎起来,二话没说塞进了一个密道里。我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他一脚踹翻了追来的黑衣人,门就在我面前合上了。

我在地道里爬了不知道多久,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城外十里地的荒山坡上了。回头望家的方向,只看见火光冲天,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时候我真以为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蹲在坡上哭了半天,哭完了抹了把脸就开始往北走。我不知道去哪儿,反正先活着再说。走了一个多月,走到了一个叫平安渡的镇子,正蹲在河边喝水呢,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儿啊!"

我一回头,我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我整个人都懵了:"娘?!你没死??那我爹呢??"

"他能有啥事。"我娘走过来揉了揉我脑袋,轻描淡写的,"他八境。"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八境??!"

"嗯。你爷爷九境。"

"什么!!"我嗓门都劈了,"那我爹那天晚上演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娘捂嘴笑了,笑完又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不是……你爹想让你有点动力学武嘛,就跟我说干脆让你以为我们都死了,一个人闯荡江湖去,这样才有冲劲儿。"

我张着嘴愣了半天,脑子里一万只羊驼跑过去。合着我在密道里哭了一路、在荒山上冻了一宿、一个月风餐露宿沿路讨饭,全是我爹给我设的局?

正这么想着,我爹晃晃悠悠地从旁边的树后面转出来了,手里摇着把扇子,脸上笑呵呵的,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我还没来得及发火,我娘先一步冲上去揪住了他耳朵:"姓沈的!我就说你那主意不靠谱!你看看儿子瘦成啥样了!"

"夫人!夫人!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我娘拧得更使劲了,"你看看你看看,眼眶都凹下去了!你当爹的就这么对儿子的?!"

我爹一边歪着脑袋躲一边冲我挤眼睛,那意思是"儿子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我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看,气哼哼地别过脸去,心里却知道——这辈子能再看见他俩吵架拌嘴,我其实高兴得要命。

可我笑着笑着,忽然笑不出来了。

我想起我娘了。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真正的娘。

她也这么揪过我爸耳朵吗?我爸走得早,我没印象了。她也会跟人吵吵闹闹、笑得眼睛弯弯的吗?在我记忆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安静地做饭,安静地织毛衣,安静地把最后一碗肉推到我面前说自己吃过了。

我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的时候把表情收好了。

我爹揉着耳朵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行了小子,十六岁了,也该出去闯闯了。别老在家窝着,外头的天地大着呢。"

"那你们——"

"我们没事,仇家已经料理干净了。"我爹难得正经地看了我一眼,"但你既然出来了,就别急着回去。走走吧,看看这世道,长长本事。"

我娘在旁边擦眼睛,嘴上还嗔着:"你爹说得对。等你什么时候想家了,再回来。娘给你包饺子。"

我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他们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我醒的时候,枕边放了一个钱袋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就四个字,我爹写的,歪歪扭扭的:

"别省着花。"

我揣好钱袋,背上包袱,往北走了。没回头。

他们站在客栈门口目送我,我知道。我娘肯定哭了,我爹肯定又在旁边哄。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离界这么大,我得先走几步看看。万一走着走着,就碰见那个赛华佗了呢?万一碰见了,学了他的本事,我就能回去了呢?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