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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血雨

冬雨凝冰

夜幕深沉,明斗山脉的轮廓在月色中宛若一头匍匐的巨兽。

玄老率领正队七怪和新七怪抵达那座被邪魂师挟持的村庄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村庄不大,十几户人家错落在山坳里,原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时辰,此刻却只有一片死寂。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上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将树下的阴影照得忽明忽暗....

“散开,按计划搜索。”马小桃低声下令,邪火凤凰的暗红羽翼在她身后微微展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正队七怪应声散开,呈扇形向村庄深处推进,新七怪紧随其后,玄老在最后方压阵。

村庄的中央是一块不大的晒谷场,地面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而在晒谷场正中央,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双手掐着一个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弥漫的邪恶魂力像一锅煮沸的毒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邪魂师首领——魂王修为,他就是逃走的那个人,情报无误。”戴钥衡低声确认,白虎武魂附体,淡金色的虎纹在皮肤上浮现。马小桃率先出手,邪火凤凰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直扑黑袍人,其他正队队员紧随其后,戴钥衡的白虎破军杀从侧翼包抄,其余几名魂王级队员封死了所有退路,七对一,而且对方只是魂王,实力碾压,正队七怪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轻松——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霍雨冰站在晒谷场边缘,灵眸的金光在瞳孔中流转。精神探测铺展开来,将战场信息实时共享给所有队员。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黑袍人的魂力波动很奇怪,忽强忽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抽取。而且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邪恶气息,浓度比刚才进村时高了数倍,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小桃学姐,不对劲——他的魂力流转有问题,他的丹田核心正在剧烈膨胀,不像是正常状态!”她的警告通过精神共享传递给马小桃。

但已经晚了。

戴钥衡的白虎破军杀击中黑袍人的瞬间,那具身体忽然像充气过度的皮球一样急剧膨胀起来,黑袍下绽出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邪光,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黑袍下探出,五根手指齐齐炸断,每一截断指都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肉球,向四周爆射而出,肉球在半空中膨胀、扭曲,然后轰然炸开。

尸爆。邪魂师最恶毒的秘法之一——以自身或他人身体为媒介,将生前修为压缩到极致后引爆,修为越高,威力越强。

第一声爆炸是黑袍人的右手。那团暗红色的冲击波将距离最近的戴钥衡掀飞出去,白虎护身罡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寸寸碎裂,他整个人撞塌了半堵石墙,口中鲜血狂喷。然后是左手、双腿、躯干——每一波爆炸都比前一波更猛烈,血肉碎片化作千万道暗红色的利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横扫,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炸成齑粉,房屋的木梁拦腰断裂,整个晒谷场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撤!快撤!”马小桃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清。但邪火凤凰的暗红火焰在这股邪恶的力量面前竟然被压制得无法展开,火焰触及那些暗红色肉球的瞬间竟被反过来吞噬,化为对方的一部分。正队七怪中修为最弱的一名魂王队员来不及撤离,被三团肉球同时命中,护体魂力在瞬间崩溃,整个人被炸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七怪一死,六重伤,从交手到惨案发生,前后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新七怪站在晒谷场外围,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惨剧震住了,萧萧的双手死死攥着三生镇魂鼎,指节白得像纸,嘴唇在颤抖,但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她在强迫自己看清每一个画面,和菜头将几个年纪小的挡在身后,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脚步纹丝未动。徐三石的玄武盾已经亮起,盾面上铭刻的龟甲纹路流转着暗黄色的光芒,但他握着盾的手在抖,霍雨冰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灵眸的金光被爆炸的血光映得明暗不定。她的精神探测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所有人——正队七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黑袍人的尸爆术还在持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马小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上的伤口让她跪倒在地。

这就是战场,不是竞技台上的点到为止,不是大乱斗中的友谊切磋,而是真正会死人的、血肉横飞的战场。

一声怒吼撕裂夜空,玄老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入晒谷场,饕餮武魂的虚影在身后骤然显现——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远古凶兽,巨口张开,将数团正在膨胀的肉球直接吞入腹中,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就被消化殆尽。九十五级超级斗罗含怒出手,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混蛋——超级斗罗!”尸爆的中心,一道残破的身影正艰难地从满地血肉碎片中挣扎出来——正是那个黑袍人的本体。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在尸爆中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但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狞笑,“真看得起老子!不过,你的弟子们还需要你顾及吧?哈哈哈——你要是敢全力出手,这些倒在地上的人可承受不住超级斗罗的魂力余波!”

他双手一翻,又是数枚血肉种子撒出,在倒地的正队七怪身边炸开,玄老怒不可遏,却不得不分出至少七成力量去控制尸爆的波及范围,用饕餮武魂将每一团爆炸的血肉一一吞噬化解,同时还要保护倒地不起的伤员。这就像一个巨人被绑住了手脚,眼睁睁看着一只老鼠在自己面前嚣张。

黑袍人趁着玄老分心、饕餮武魂忙于吞噬尸爆的瞬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掠过晒谷场,直扑新七怪所在的位置,他的速度远超魂王的正常水平,那是某种燃烧本源的邪恶秘法,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了接近魂帝的爆发力,他的目标是修为最弱的那个人——二十二级的霍雨浩。一只血淋淋的利爪扣住了霍雨冰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邪恶魂力瞬间灌入她的经脉,封锁了她的所有反抗能力。

“放开他!”唐冬第一个反应过来,昊天锤瞬间出手,身形如箭般冲出。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一个燃烧本源的魂王——他只来得及碰到那团血雾的边缘,黑袍人已经带着霍雨冰消失在了夜空中,只留下一串狰狞的狂笑在山谷中回荡。

唐冬想追,一道浑厚的魂力屏障拦在了他面前。玄老空出一只手挡住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压抑的怒意和沉痛,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个不容置疑的调子:“你追不上,你的修为不够,去了就是送死。”

唐冬的手臂被玄老的魂力死死按住。他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一向淡漠的脸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超越年龄的凌厉。

“我只知道——如果被带走的是我们其他人,你一定会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因为你认为雨浩太弱,他必死,他没有让你冒险的潜力,是吗?所以你用‘修为不够’当借口,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眼前被掳走,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他是那个不值得冒险的人。”

他指着晒谷场上那些倒地的正队七怪,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果不是你的大意,会造成这样的惨案吗?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的,是你告诉我们对方只有魂王实力,不足为虑。现在七个人一死六重伤,你控制住了局面吗?如果从一开始你就全力以赴,而不是打着‘让正队实战练兵’的算盘,他们现在还在篝火旁吃烤肉,雨浩也不会被带走!”

玄老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这位超级斗罗苍老的面容上,将每一条皱纹都映得分明,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放下了拦住唐冬的手臂,唐冬也不再看他,转过身,望着霍雨冰消失的方向,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咯咯作响。那双一向冷冽淡漠的墨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那是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还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在心脏最深处狠狠剜了一下,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恐惧、愤怒、无力,全部搅在一起,烧成一片灼热的火海。

另一边,霍雨冰被黑袍人挟持着飞越明斗山脉的层层峰峦,邪恶魂力在她经脉中肆意冲撞,想要瓦解她的抵抗,同时也在贪婪地探查她体内的状况——一个二十二级的弱小魂师,对此刻的他来说是最理想的养料,吸收她的生命力可以恢复至少三成本源,她勉强维持着意识,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和冰帝同时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天梦的声音不再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杀伐果断:“准备出手,虽然对方是魂王,而且修炼的是邪恶属性,力量上对我们有一定克制,但你我联手加上他伤势未稳,不惜代价的话,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把他留在这里。”冰帝的声音紧随其后,冰蓝色的光芒在精神之海中骤然亮起:“不能在他体内出手,会伤到小雨冰的精神之海。等他落地把她放下的瞬间,我封他行动,你吞他精神力,一击毙命。”

但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雨冰的精神之海深处,那股黑暗力量再次动了,与上次面对巫风时不同,这一次不是一闪而逝的微光,而是一股足以吞没一切的暗流,从精神之海最底层无声涌出。那不是魂技,不是武魂,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来自亡灵半位面的暗黑气息。它将霍雨冰的意识轻轻推到一旁,像是将一只受伤的小鸟护在身后,然后自己接管了一切。

黑袍人落到一处无名山谷中,随手将霍雨冰扔在一块巨石下,他喘着粗气,半边残破的身体正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脓血,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面前这个少年虽然修为低微,但精神力异常纯粹,吸收之后足以让他恢复大半元气,他伸出仅存的那只血淋淋的手,扣住霍雨冰的头颅,开始抽取她的精神力。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不是金色,是黑色。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比他见过的最深的深渊还要深,比他在最恐怖的邪神秘典中读到过的任何邪神都要古老。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凉的、绝对的、来自万物终点的审判。

那是亡灵,那是死亡本身。那是所有黑暗力量的源头,是连最疯狂的邪魂师都不敢直视的虚无。

“不——”黑袍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暗黑色的光芒从那双眼睛中无声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种极致的安静——在那道黑光的笼罩下,他的身体从外到内被一层一层地分解,皮肤、肌肉、骨骼、内脏、最后是那一缕肮脏的灵魂,全部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没有剩下,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

霍雨冰的意识在黑暗吞没一切后彻底消散,软倒在巨石下。

当天梦冰蚕和冰帝回过神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山谷中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巨石下蜷缩着一个昏迷的少年,四周连一滴血都没有。而他们精神之海中的暗黑力量——原本只有一小簇如风中残烛,如今已壮大成了一团凝聚不散的暗色光晕,安静地悬浮在灵眸的金色海洋中,它依旧被封印压制着,但它的存在感比之前强了数倍,它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消退的迹象。它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在守护什么。

天梦冰蚕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语气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调侃,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感:“冰帝,暗黑力量又增强了,上次只是一小簇,这次是一整团。它已经完全成型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反噬她的迹象,但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超出我们的控制范可问题是——它一直在保护她,每次都是她最危险的时候,这股力量就会自己出来,它没有伤害她,反而像是在护着她,可这是亡灵半位面的力量,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它,连全盛时期的你我都无法保证能掌控亡灵的力量,更别说她现在才十三岁。”

冰帝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冽的调子,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后怕:“如果不是这股黑暗力量,她或许现在已经是一具被抽干生命力的尸体了,可就算这样——这种不可控的因素,每一次使用都会让她的灵眸向黑暗方向更进一步,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保护她,但同时也在侵蚀她,它把她当成宿主,当成通道,当成它在这个位面的锚点,它在守护她,也在占有她。这是双刃剑——不,这比双刃剑更危险,这是饮鸩止渴。”

唐冬和贝贝赶到山谷时,只看到霍雨冰蜷缩在巨石下的身影,她的校服完好无损,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还算稳定,在她的周围,地面上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一片草叶都没有被踩断,那个魂王级别的邪魂师首领,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

没有人能解释发生了什么,玄老亲自勘查了现场,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用魂力扫过,最终只能得出一个勉强的推断:邪魂师首领本身已在尸爆中受了致命重创,逃亡途中伤势发作,无力维持对霍雨浩的控制,将其丢下山谷独自逃遁,路上力竭而亡,至于为什么没有任何痕迹——也许是用了某种燃烧生命的传送秘法,在传送过程中死于虚空乱流,这种解释勉强合理,却无法完全令人信服,但眼下最紧急的已不是追究真相。

天亮时分,伤亡统计出来了,正队七怪一死六重伤。死亡的是那名魂王级队员,年仅十八岁。马小桃、戴钥衡及其他四人全部身负重伤,最短的恢复期也要数周......在八强赛之前,他们不可能重返赛场,而八强赛后,也只有马小桃、戴钥衡和另一位名叫凌洛宸的魂帝能够有机会恢复参战,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的赛制残酷而密集,从第一轮到八强赛需要连战数场,这意味着至少在前半程,代表史莱克学院出战的,只有这支由新七怪组成、平均年龄不满十五岁的预备役。

卫冕冠军几乎已成奢望,能闯入八强,都近乎做梦——哪怕他们是大陆第一学院,预备役与正队之间的平均年龄差足有四岁,魂力差距更是以十级计。

临时营帐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萧萧攥着唐冬的袖子,指节发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哭——从惨案发生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哭过,和菜头站在角落,沉默如一块石头,只是将他那杆破魂枪擦得锃亮,一遍又一遍,枪尖映出他一言不发的倒影,贝贝坐在行军椅上,双手交叠撑着额头,良久没有说话,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预备役就预备役,对手是正队也好,魂力比我们高十几级也好,打就是了,史莱克的荣光不是靠认输守住的。从今天起,我们按照正式比赛的标准来制定战术。唐冬,你的蝶神斩是我们现在最强的单体爆发,所有战术以你为进攻核心展开,萧萧,你的双生武魂控制链是我们最强的控场手段,进攻核心和防守核心之间需要你来衔接。雨浩——雨浩醒了没有?”

“醒了。”一个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

霍雨冰掀开门帘走进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虚汗,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清亮的淡金色。唐冬在她进门的瞬间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确认没有外伤,确认她能自己走路,确认她还能站在这里,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看那本摊在膝盖上的战术手册,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了,像是要在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出来之前把它按回去。

“我没事。”霍雨冰对所有人说,声音很轻,却很稳,“那个邪魂师路上伤势发作把我丢下了,他自己跑了。玄老的分析是对的。”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与玄老的推断一致,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没有人多问,只有唐冬在低头翻页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安排正事。”贝贝站起身来,摊开一卷星罗城的比赛地图,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从容,“正队七怪一死六重伤,目前能确认的恢复时间是——八强赛之前,只有我们七个人打。八强赛后,马小桃学姐、戴钥衡学长和凌洛宸学姐三位魂帝可以参战。也就是说,前半程全靠我们。对手都是各大学院的正队,平均年龄比我们大四到五岁,魂力最低也是三十五级起步,平均在四十五级左右。我们的优势不在硬实力,在配合,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加上萧萧的双生武魂控制链加上唐冬的双生武魂爆发力,足以打出同级无敌的联动。但面对四十级以上的对手,我们的容错率极低。所以我要求每一场都当作最后一场来打——不是尽力而为,是必须赢。”

王言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翻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补充道:“贝贝说得对,不过有一点——我们的对手也不全是铁板一块,我会在每一场比赛前给你们提供对手的详细分析,包括每个人的武魂弱点、战斗习惯和可能存在的配合缺陷。另外——”他看向霍雨冰,目光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雨浩,你的精神探测共享是我们目前最强的信息优势,如果运用得当,可以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预判和拦截。但你的魂力储备是短板,所以每场比赛我会给你制定专门的魂力分配方案,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霍雨冰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王言的目光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关切——这位从入学起就一直在默默关注她的老师,大概猜到了她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新七怪围坐在地图旁,开始分配每个人的战术任务。贝贝主正面牵制,和菜头协防补位,徐三石负责防御和控场衔接,江楠楠负责侧翼骚扰和关键点突破,萧萧为控制链核心负责衔接进攻和防守,唐冬为进攻核心负责定点突破和决胜一击,霍雨冰负责全局掌控——所有信息通过精神共享汇总到她这里,由她做出实时判断并传递给每位队友,这是以她为核心的战术体系,也是他们面对强敌时最大的底牌。

任务分配结束已是深夜,众人各自回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中休息,霍雨冰走出营帐时看见唐冬正站在营地边缘,背靠着那棵枯树,似乎在等她。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他问。

霍雨冰愣了一下:“什么?”

唐冬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面孔,在眉骨下方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样子,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你面对戴浩的时候,你被带走的时候,你一个人蹲在树底下看月亮的时候,你总是把最危险、最难受、最难熬的东西自己扛着,你不需要跟萧萧解释,不需要跟贝贝解释,但你需要跟我说。”

霍雨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她习惯了,想说她不想连累任何人,想说她心里的黑暗不能让别人分担。但看着唐冬那双认真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以后会跟你说的。”

唐冬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还有——关于白天的事,或许我拦不住你被带走,但我至少要到你身边,以后这种情况....离我近点...。”

霍雨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夜风吹过营地,将篝火吹得明灭不定,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旧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血痕,但这一次,她没有攥紧拳头。

翌日,队伍在沉闷的气氛中重新启程,玄老坐镇中军,但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位一向洒脱不羁的超级斗罗今日没有喝一口酒。他的酒葫芦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摇晃,但他从头到尾没有碰过,马车驶向星罗城的方向,车厢里没有了往日的谈笑声....

但没有人说放弃,萧萧把一本翻得卷边的战术笔记摊在膝盖上,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控制链衔接方案,每一页都有她熬夜修改的批注,和菜头一言不发地擦着破魂枪,那杆枪已经被他擦得能映出人脸,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擦,像是在擦拭某种要带去战场的决心。贝贝和王言低声讨论着对手分析,膝盖上铺着一张被反复折叠的星罗城赛程图,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唐冬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冥想,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昊天锤的锤柄。

霍雨冰坐在角落,指尖攥着脖子上那枚穿绳的金魂币——出发前唐冬又“预付”的烤鱼钱,说星罗城也有河,到了那边她还得给他烤,她攥着那枚金魂币,感受着它被体温捂暖的温度,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管大赛结果如何,至少她要先和这群人一起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