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系双珠(与上章类似，与原文相似)

在艰难通过一系列考核后雨冰虽顺利留下但问题顺之而来....史莱克学院的课程比霍雨冰想象中更加烧钱。

学费全免，宿舍白住，但修炼资源、药材、魂导器配件，哪一样不要钱？她兜里那几枚铜魂币，连买一瓶最基础的疗伤药都不够。

上次跑圈磕破的膝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霍雨冰蹲在宿舍的角落里，把自己的钱袋翻了个底朝天。两枚铜魂币，还有一个缺了角的铜板，加起来连食堂最便宜的套餐都买不起三顿。

她叹了口气，将钱袋收好。

唐冬不在宿舍。作为昊天宗的少宗主，他每隔几天便会被学院高层叫去单独指导，这种事不是秘密，但也从不张扬。霍雨冰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每次回来时魂力波动都会比之前凝实几分。

天才就是天才，连修炼资源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她压下心底那丝酸涩，起身出了门。

史莱克城东有一条贯穿学院内外的水系，水质清冽，盛产一种肉质鲜嫩的青鱼。霍雨冰第一次发现时，灵眸下意识地探入水中，便察觉到这鱼肉质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天地元力——对魂师来说不值一提，但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低阶魂师吃了也能补充些许体力。

她在水边蹲了半个时辰，用灵眸锁定鱼群的位置，徒手抓了十来条。

烤鱼的手艺是跟母亲学的。那时候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苦，却也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母亲烤的鱼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整条街的邻居都馋得不行。她学了个十成十，甚至隐隐超过了母亲。

只是母亲再也尝不到她烤的鱼了。

霍雨冰将这些念头按回心底，将鱼处理干净，架起炭火，在学院西侧的露天集市边上支了个小摊。

她没敢叫卖，只是安安静静地烤着。炭火舔舐鱼身，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秘制的香料撒上去，那股香气便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每一个路过的鼻子....

很快烤鱼被过路客几乎一扫而空只剩两条她预留下来的....然而突然出现的一位学姐却打破了她原有的计划....

霍雨冰认得她——江楠楠，外院公认的第一美女，一头乌黑长发垂至腰际，肌肤如雪，眉眼温柔。她身上穿的是外院核心弟子的制式长裙，腰间挂着象征核心弟子身份的玉佩。站在人群中，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而比容颜更早出现的是众人的惊艳与谈论.....

只是这位学姐今日眼观鼻鼻观心，走得飞快，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烦躁。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停住了脚步——是整个人都僵在了霍雨冰的小摊前。她的鼻翼轻轻翕动，那双温柔的眼睛直直盯着烤架上的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烤鱼的味道，实在太香了。那种香不是浓烈的调料味，而是鱼肉本身的鲜甜被恰到好处地激发出来，混合着炭火的焦香和秘制香料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每一个嗅觉细胞。

霍雨冰抬头看着她，安静地等待着。

“这烤鱼……”江楠楠艰难地开口，声音温软，却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渴望，“怎么卖？”

霍雨冰想了想，比出三根手指：“三枚铜魂币一条。”

三枚铜魂币，在史莱克学院连一碗素面都买不到。她已经往低了说。

江楠楠的表情却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只绣着银色丝线的钱袋，鼓鼓囊囊的，看上去颇有分量。

但她的动作透露出一个难以启齿的事实：这个钱袋里，可能并没有钱。

“能不能……”江楠楠咬了咬下唇，眼睫微颤，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心理斗争，“能不能便宜一点？两枚铜魂币？”

霍雨冰眨了眨眼睛。她看出来了，这位学姐不是不想付钱，是囊中羞涩。

她垂下眼睫，正想点头答应，灵眸却敏锐地捕捉到江楠楠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和窘迫。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波动，羞耻中带着不甘，不甘中又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霍雨冰低头翻了一下烤架上的鱼，声音平静：“学姐，我这鱼都是现抓现烤的，三枚铜魂币已经是底价了。你今天要是觉得贵，改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她给了台阶，又没把事情说破。

江楠楠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轻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铿锵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重而沉闷，像是有人拖着一大袋铁块在走路。周围的学员纷纷侧目，然后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来。他一身玄色劲装，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间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皮袋，方才那金属碰撞声便是从这只皮袋中传出的。他的五官算得上端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目光扫过人群，颇有几分目中无人的架势。

外院核心弟子，徐三石。玄武盾武魂的持有者，外院排名前十的天才，同时也是江楠楠最头疼的追求者。

“楠楠！”徐三石一见到江楠楠，眼睛便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江楠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她侧过身，将目光移向别处，声音疏离：“徐学长，请叫我江楠楠。”

徐三石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她的冷淡。他的目光扫过江楠楠方才站立的位置，随即落在那简陋的烤鱼摊上，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烤鱼？”他看向霍雨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楠楠，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路边摊感兴趣了？”

霍雨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翻着烤架上的鱼。

江楠楠皱了皱眉，语气微冷：“不关你的事。”

徐三石被她顶了一句，面上挂不住，转头便将气撒在了霍雨冰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霍雨冰的摊子——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烤架，十来根削尖的树枝，还有几条卖相不错但怎么看怎么寒酸的烤鱼。

“就这？”徐三石嗤笑一声，从腰间皮袋中随手摸出一枚魂币，夹在指间把玩。

那枚魂币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币面上铭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金魂币。一枚金魂币等于一百枚铜魂币，够普通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三个月。

霍雨冰的灵眸微动，迅速估算了一下今日的收益。烤到现在，一共卖了八条鱼，收入二十四枚铜魂币。这已经是她入学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而徐三石手里那枚金魂币，足够把她今天所有的鱼买上四十遍。

“小学弟，”徐三石用那枚金魂币敲了敲烤架边缘，语气轻佻，“你这摊子太寒酸了，配不上楠楠。我给你个机会——”他将金魂币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光闪烁，“拿着这枚金魂币，把摊子收了，以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金魂币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弧线，没有飞向霍雨冰的手，而是直直砸进了她脚边的一滩泥水里。

“啪嗒”一声，泥水四溅。

霍雨冰低头看着那枚陷在泥里的金魂币，没有弯腰去捡。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新生卖烤鱼被核心弟子砸场，这种热闹谁都爱看。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霍雨冰的目光落在烤架最边缘的两条鱼上。这两条鱼她烤得格外用心，火候恰到好处，鱼皮金黄酥脆，鱼肉嫩滑多汁，香料也撒得比别的鱼更仔细些。

这两条鱼，是不卖的。

她想着唐冬应该快回来了。那个人虽然面冷嘴毒，但这几天跑圈时释放蝶翼替她续力，让她好歹多撑了几圈。她不习惯欠人情，烤鱼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只是现在，这两条鱼怕是要凉了。

“徐学长，”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当众羞辱的新生，“这枚金魂币您拿回去，我的摊子收不收，不劳您操心。另外，最后两条鱼已经有人要了，不卖。”

徐三石脸上的笑容一僵。

一个新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

他眯起眼睛，身上魂力骤然涌动，一股厚重的压迫感向四周弥散开来。周围的学员纷纷后退，江楠楠脸色微变，低喝一声：“徐三石！”

徐三石充耳不闻。他向前踏出一步，玄武盾武魂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那是一面通体漆黑的巨盾，厚重如山，光是虚影散发的气息就让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

“小学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徐三石的声音低沉下来，“捡起那枚金魂币，跟我道歉，然后滚蛋。”

霍雨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灵眸已经悄然开启，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将徐三石身上流转的魂力脉络看得清清楚楚。三环魂尊，武魂玄武盾，魂力深不可测。和她这个十一级的魂师比起来，对方要碾死她，确实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但她不想弯腰。

她不想弯这个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在说她不知好歹，有人在笑她自不量力，也有人小声说徐三石以大欺小太不地道，却没人敢站出来。

徐三石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冷哼一声，右手微抬，就要——

“徐三石。”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唐冬从那条路中走来。

他今日穿的是史莱克外院统一的白色校服，普普通通的制式衣袍，却被他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清贵气度。墨发如瀑，眉目如画，那张精致得近乎失真的脸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物。

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如墨的眸子扫过泥水里的金魂币、扫过烤架上蒙了灰尘的烤鱼、扫过霍雨冰站得笔直却微微发颤的背影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徐三石身上，唇线微微抿紧。

霍雨冰看见他来了，心里不知怎的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这两条鱼是给你留的，想说已经凉了可能不好吃了，想说你不用管我我能处理——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唐冬没有看她。他走到烤鱼摊前，面对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徐三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徐三石，”他又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语气不疾不徐，“你一个核心弟子，为难一个新生，很体面吗？”

徐三石皱眉。他没见过唐冬，但他不是瞎子——这个少年站在那里，身上那股气势绝不是普通学员能有的。而且对方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说明知道他是谁，却依然敢站出来。

这种底气，要么是傻，要么是有恃无恐。

徐三石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你是谁？”徐三石沉声道。

“唐冬，新生一班。”唐冬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徐三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他背后的江楠楠却轻轻“咦”了一声。她在外院消息灵通，隐约听说过这一届新生中有个昊天宗的少宗主，名字就叫唐冬。只是这人极其低调，从不主动报出身，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你想替他出头？”徐三石冷笑一声，身上的魂力威压没有半分收敛，“一个新生，也配？”

唐冬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侧头看了霍雨冰一眼，目光扫过烤架边缘那两条明显被精心对待的烤鱼，然后收回视线。

“这两条鱼，是我的。”他说。

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不重，却莫名让人不敢反驳。

霍雨冰愣在原地。

唐冬已经重新看向徐三石，那双如墨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那温度是冷的，像冬日冰面下的暗流。

“你还有什么话说？”他问。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俊美少年要怎么收场。

徐三石的目光在唐冬身上停留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魂力波动——不高，大约二十几级的样子，连三环都没到。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远超二十几级应有的程度。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与修为无关。

徐三石不是莽夫。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不会贸然动手。

“哼。”他冷哼一声，转身对江楠楠挤出一个笑脸，“楠楠，我们走。”

江楠楠没有动。她看都没看徐三石一眼，反而走到霍雨冰面前，从腰间那只从未打开过的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魂币，轻轻放在烤架上。然后她抬头看向霍雨冰，微微一笑。

“下次我再来吃你的烤鱼。”

说完，她转身离开，看都没看徐三石一眼。

徐三石的面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霍雨冰一眼，拂袖而去。路过那枚泥水中的金魂币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弯腰。

金魂币静静地躺在泥里，无人问津。

人群渐渐散去。霍雨冰沉默地收拾着烤架，将那两条已经凉透的烤鱼包在油纸里，递向唐冬。

“……给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凉了，可能不好吃了。”

唐冬接过油纸包，低头看了一眼。两条鱼，烤得金黄油亮，即便凉了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香料撒得均匀，火候恰到好处，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他抬眸看向霍雨冰。这个室友正低着头收拾那简陋得可怜的烤架，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耳尖却红了。

“……谢谢。”唐冬说。

只有两个字，依旧是那副清冷的嗓音。

但他收好了油纸包，弯腰，将泥水里的那枚金魂币捡了起来，随手擦干净，放在霍雨冰的烤架上。

“这是他欠你的。”

霍雨冰怔怔地看着那枚金魂币，想说点什么，唐冬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烤鱼下次趁热给我。”

霍雨冰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修长挺拔，像一柄收鞘的剑。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金魂币，嘴角不知不觉地弯了一下....

唐冬的脚步顿了一顿，似乎微微侧了一下脸。距离太远，霍雨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觉得那个背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笔直了。

好像笑了一下。

又好像没有。

不管了。她攥紧手中的金魂币，开始盘算着明天的鱼要涨价到五枚铜魂币一条。

毕竟，有人等着趁热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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