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生根,爱意腐烂
暴雨过后,苏晚彻底收起了所有心动与温柔。
她不再偷偷准备礼物,不再刻意靠近,不再抬眼窥探那个耀眼的少年。她刻意疏远,刻意冷淡,把自己封闭在一方小小的课桌天地里,埋头学习,斩断所有虚妄的期待。
可世事弄人,班主任微调座位,兜兜转转,他们依旧是同桌。
课桌未变,距离未变,只是心境早已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咫尺之间,是无声的死寂与尴尬。
陆星河清晰察觉到了苏晚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从前满眼是他、温顺乖巧、事事迁就他的小姑娘,变得疏离、冷淡、沉默。她不再和他说话,不再麻烦他,甚至刻意避开他所有的视线。
长久被偏爱的人,最是贪心。
他习惯了她的满眼星光,习惯了她的温柔迁就,习惯了她无处不在的细碎温柔。一朝失去,心底骤然空落,滋生出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慌乱。
他开始主动找话题,主动递笔记,主动帮她整理错题,笨拙地想要缓和两人僵硬的关系。
可苏晚始终礼貌疏离,不卑不亢,拒之千里。
她怕了。
短暂的甜是救赎,长久的落差是凌迟,她再也不敢赌第二次。
真正将两人彻底推入深渊的,是高三那场重磅模考。
沉寂蛰伏许久的苏晚,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刷题背书,咬牙坚持,终于从平庸中游,冲进年级前五十。
这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成果,是她唯一能靠近光的方式。
可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漫天恶意流言轰然席卷全班。
有人恶意造谣,说苏晚常年依附陆星河,偷看他的答题卡,靠着抄袭作弊,才得以突飞猛进。
流言蜚语字字诛心,嘲讽质疑铺天盖地。
“难怪进步这么快,原来是作弊。”
“天天黏着陆星河,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看着老实,心机这么深。”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膜,像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心脏。苏晚浑身发冷,指尖颤抖,百口莫辩。
世人偏见一旦生根,百言难辩。
她无惧所有人的诋毁,唯独怕眼前之人的不信任。
她抬眸,眼底带着委屈、慌张与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看向身侧的陆星河。
她赌他信她一次,赌两年同桌情分,赌那些曾经的温柔是真的。
可万众瞩目之下,陆星河只是沉默良久,眉眼平淡,吐出冰冷三字:“我不知道。”
没有维护,没有辩解,没有信任。
一句置身事外的我不知道,彻底击碎了苏晚心底最后一丝执念。
紧随其后,林知夏柔声开口,看似善意解围,实则字字诛心:“大家别这么恶意揣测,苏晚应该只是一时着急,不小心参考了别人吧。”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坐实了所有谣言。
陆星河未曾反驳,默认了所有诋毁。
那一刻,苏晚心底残存的所有爱意、不甘、期盼,尽数枯死,腐烂成灰。
从此,她彻底缄口不言。1
陆星河这句不知道太扎心了
整整一个月,同桌之间,零交流,零互动。
咫尺课桌,隔着万丈冰川,死寂压抑,窒息难熬。
陆星河心知不妥,心底烦躁日益加剧。
他会在旁人议论苏晚时,冷脸呵斥制止;会在她熬夜犯困时,悄悄拉上窗帘;会在她脸色苍白时,默默调低风扇。
他习惯性对她好,却始终不肯低头道歉,不肯解释半分,不肯剖开内心的慌乱与在意。
后来无人知晓,林知夏早已私下捏造谎言,次次在他面前诋毁苏晚,说她嫉妒成性、心机深沉、刻意攀附、恶意针对自己。
陆星河信了旁人谗言,唯独不信朝夕相伴两年的同桌。
他一边贪恋她的温柔迁就,一边默认世人对她的诋毁。
这般忽冷忽热、拉扯反复的温柔,比彻底绝情,更让人痛不欲生。
苏晚在无尽的内耗与拉扯中,熬得遍体鳞伤,身心俱疲。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苏晚自幼缺爱,父母常年在外奔波,无人过问她的喜怒哀乐,无人记得她的生辰。她从未奢求过盛大惊喜,只是私心期盼,朝夕相伴两年的同桌,能给她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
仅此而已。
晚自习落幕,同学尽数离校,空旷的教室只剩下两人。
静谧无声,气氛凝滞。
就在苏晚收拾书包,准备带着最后一丝期许落幕之时,陆星河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林知夏的来电。
少年接起电话,嗓音温柔缱绻,是苏晚从未听过的宠溺与温柔。
“嗯,马上过来。”
“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特意为你挑的。”
原来今日,是林知夏的生日。
他记得偏爱之人的所有喜好,记得她的生辰岁岁年年,精心筹备惊喜,满心奔赴她的岁岁欢喜。
而苏晚的十八岁,无人知晓,无人问津,无人惦念。
挂掉电话,陆星河起身收拾书包,路过苏晚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苏晚抬眸,眼底藏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待。
她轻声开口:“今天,是我生日。”
陆星河身形一僵,眼底闪过仓促又短暂的愧疚,转瞬即逝。
没有惊喜,没有歉意,没有温柔。
只有一句敷衍客套、仓促冰冷的祝福:“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毫不犹豫,奔赴另一个女孩的岁岁欢愉。
惨白的灯光铺满空旷教室,冷清又荒凉。
苏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鼻尖酸涩汹涌,眼眶彻底泛红。
这一刻,她彻底释怀,也彻底死心。
三年心动,两年偏爱,一腔赤诚,终究是错付终身。
从此,山河陌路,再不期盼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