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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再也遇星河1

夏末的晚风

十七岁心动,荒芜盛大

十七岁的盛夏,蝉鸣聒噪,香樟葱郁,闷热的风卷着少年少女躁动的心事,铺满整座二中校园。

苏晚的青春,是一片沉寂的灰。

她安静、怯懦、平庸,成绩常年徘徊在中游,性格内敛寡言,不爱争抢,不爱热闹,永远是人群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起眼,习惯了做所有人青春里的背景板。

直到高二分班,命运猝不及防地,把她和陆星河绑在了一起。

陆星河是整所学校最耀眼的光。

他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气质清冷疏离,成绩稳居年级榜首,球场之上永远是焦点。他是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同学眼里的遥不可及,更是无数女生藏在日记本深处、不敢言说的心动。

分班名单落下,苏晚成了陆星河的同桌。

那段短暂的同桌时光,是苏晚灰暗青春里,唯一照进来的暖阳,也是往后数年,扎在她心底最深的刺。

外人眼里冷淡寡言、不近人情的陆星河,唯独对身旁安静的小姑娘,藏着旁人未见的温柔与耐心。

苏晚数理薄弱,面对复杂的函数几何,常常束手无策,晚自习坐在座位上低头蹙眉,眼底藏着无措的酸涩。周遭同学喧闹打闹,无人顾及她的窘迫,唯有陆星河,会默默抽出她的练习册,低头细细演算,一字一句,放缓语速耐心讲解。

旁人围堵请教题目,他向来惜字如金,敷衍疏离。

唯独对苏晚,百问不厌,反复拆解,直到她彻底听懂。

课堂之上,苏晚困倦走神,他会不动声色挪过书本,替她遮挡老师的视线;课间有人私下嘲讽她沉闷孤僻、死气沉沉,只需陆星河淡淡抬眼一扫,所有闲言碎语瞬间戛然而止;她生理期腹痛发白,趴在桌面隐忍不适,他会悄悄拧好温水,轻轻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少年细碎的偏爱,温柔又隐秘,不动声色,却足够倾覆一个少女的整个世界。

苏晚就这样,无可救药地动了心。

年少的喜欢最是纯粹,也最是卑微。她不敢张扬,不敢告白,只能把满腔爱意,藏在日复一日的细碎付出里。

她每天提前到校,悄悄在他桌肚放上一瓶常温牛奶,避开所有视线;他课后打球流汗,她提前备好纸巾与温水,小心翼翼藏在书包;他熬夜刷题疲惫,她会偷偷带来温热的糕点,趁无人之时,轻轻推到他手边。

她小心翼翼地奔赴,默默无闻地偏爱,以为日久天长,总能焐热少年的心,以为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是专属的偏爱。

她以为,他们的来日方长,终会得偿所愿。

可命运从来不会偏爱胆怯的人,温柔也从来不止一人专属。

高三开学,转学生林知夏空降二班。

明媚耀眼,开朗明媚,家境优越,气质大方。她和清冷优秀的陆星河,是所有人眼中天生一对、无比登对的同类人。

从林知夏出现的那一刻起,属于苏晚的所有特殊与温柔,尽数归零。

陆星河不再为她讲题,不再替她解围,不再留意她眼底的情绪起伏。

他所有的耐心、笑意、温柔,尽数转移到了林知夏身上。

课间,他会主动凑在林知夏身侧说笑打闹;运动会上,他只为她递水擦汗;全班起哄两人般配般配,他从不否认,只会眉眼微弯,默许所有调侃。

苏晚坐在咫尺之隔的位置,静静看着这一切。

曾经独属于她的温柔,如今成了别人的专属。咫尺课桌,隔出了遥遥山河,她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困在原地,看着自己两年的偏爱,尽数作废。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窒息又压抑,她不敢质问,不敢哭闹,只能死死攥紧笔尖,装作毫不在意。

压垮她最后一丝幻想的,是那场盛夏暴雨。

放学时分,乌云压顶,大雨倾盆而下。苏晚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滂沱雨幕手足无措。

人群散尽,她看着教室内还在收拾书本的陆星河,心底残存一丝卑微的期待。

她鼓起毕生勇气,轻声开口:“陆星河,可以借我撑一下伞吗?”

少年抬眸,目光淡漠疏离,再也没有往日半分温柔。

不等他回应,林知夏挽住他的手臂,嗓音软糯带着娇嗔:“星河,我好冷,我们快走吧。”

陆星河毫不犹豫,拿起桌边的伞,侧身护住身侧的女孩,抬步走进漫天雨幕。

全程未曾回头,未曾停留,未曾给苏晚半个眼神。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苏晚的发丝与校服,浸透她滚烫又卑微的真心。

她孤零零站在空旷的校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远去、无比般配的背影,任由暴雨冲刷眼底的湿润。

那一刻,苏晚彻底清醒。

从前所有的温柔,从来不是偏爱,只是少年一时随手的善意。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一厢情愿,是她把片刻暖意,误认成了余生救赎。

两年暗恋,一腔赤诚,终是落得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