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檐嗖地瞪圆了眼睛,扭头看向谢行渊。
你认识外面的小孩?


不认识。
谢行渊眉头皱得更紧,指节扣着军刺,没动。
外头的小声音又飘进来:“我带了伤药,给叔叔送的。”
林檐更懵了,戳了戳谢行渊的胳膊。
真不认识啊?她怎么知道你名字,还给你送药?

谢行渊没应声,起身走到门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雪地里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怀里抱着个布包,脸冻得红扑扑的。
小丫头看见门缝里的眼睛,立刻把布包举得老高。

是陆叔叔让我来的!说你伤重,特意找的特效药!
谢行渊动作顿了顿,把门拉开了条能过人的缝。
陆叔叔是谁啊?


以前的队友。
小丫头颠颠跑进来,把布包塞到谢行渊手里,冻得鼻尖通红还咧嘴笑。

陆叔叔还说,让你伤好了去找他,有大好事!
啥大好事啊?

谢行渊拆开布包扫了眼里面的药剂,眉梢动了动。

找之前抢粮食那伙人算账。
林檐眼睛唰地亮了,攥着拳头晃了晃。
真的啊!那上次被抢的粮食能要回来不?张奶奶都饿好几天了!


嗯,连本带利拿回来。
小丫头歪头瞅了瞅林檐,从兜里摸出颗奶糖递给他。

给你吃!陆叔叔说你是谢叔叔的救命恩人呢!
林檐接过奶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指尖还蹭了蹭小丫头冻得冰凉的手。
谢谢你呀小丫头!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年豆包!
小丫头晃了晃羊角辫,又转头看向谢行渊。

我得走啦,陆叔叔还在等着我回去报信呢!
等等啊,我给你拿块暖宝宝揣着!

林檐蹦着去角落翻出个还热着的暖贴,塞到豆包棉服口袋里。

路上小心。
谢行渊扫了眼她扎得整齐的羊角辫,指尖顿了顿。
年豆包哎了一声,挥挥小手就蹦出了门,铁皮门轻轻咔哒一声关上。
林檐捏着奶糖晃了晃,凑到谢行渊跟前。
你以前队友咋知道你在这儿啊?还特意派小孩送药。


他找人的本事向来好。
谢行渊拆开药剂针管,挽起作战服袖子,露出青筋分明的胳膊。
林檐凑过去瞅了眼透明针管里淡蓝色的液体,眼睛瞪得溜圆。
这啥药啊?打了是不是明天就能好全乎?


嗯。
谢行渊指尖按着针头扎进血管,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咱们明天去找那伙人?我也去!我能帮着拎粮食!


老实待着。
谢行渊拔了针管,随手按了下针孔,眼尾扫过他细瘦的手腕。

你去了还得我护着,在家等我,带双份粮回来。
我不!我治愈异能还能给你搭把手呢!

林檐急得踮了踮脚,攥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胡闹。
谢行渊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碰棉花。

那伙人手里有砍刀,你那小身板扛得住?
我躲你后面还不行嘛!我就想去看看张奶奶的粮食能不能拿回来!

林檐眨巴着眼睛瞅他,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行,到时候不许乱跑。
放心!我保证乖乖跟在你屁股后面!

林檐乐得蹦了个高,转身就去翻墙角的背包,把止血绷带和剩下的糖块全塞了进去。

今晚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谢行渊靠在棉被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军刺的冷刃。
知道啦!我这就把热水袋给你充上,你今晚好好歇着!

林檐颠颠跑去找旧热水袋,指尖还攥着刚才年豆包给的奶糖,糖纸被捏得哗啦响。

糖吃了,别攥化了。
谢行渊看着他蹦跶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下。
林檐哦了一声,剥了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甜!等要回粮食,我给你也留块奶糖!

他把充好的热水袋塞到谢行渊手里,自己蹭到旁边铺了旧衣服的地铺上躺下,翻来覆去滚了两圈。
我都有点等不及明天了!


急什么,到时候有你忙的。
谢行渊把热水袋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碰了碰他露在外面冻得凉的脚踝。
林檐唰地把脚缩进衣服里,埋着脑袋笑出两个梨涡,奶糖的甜味从舌尖漫到了心口。
我这不是想早点给张奶奶送粮食嘛!


嗯,明天先去张奶奶家送点吃的,再去找那帮人算账。
谢行渊指尖蹭过军刺上的冷光,眸底翻涌的戾气没让林檐看见。
林檐嗯了一声叼着糖点头,滚了两圈就抱着被子睡着了,呼吸轻得像小猫。
天刚蒙蒙亮,林檐就一个咕噜爬起来,晃得头顶的灯泡晃了晃。
醒醒醒醒!天亮了!咱们该走了!

谢行渊睁开眼,活动了下肩膀,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了浅疤。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齐了!绷带糖块都装好了!

林檐把背包往背上一甩,攥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口拽。
刚拉开门,冷风裹着雪片往脖子里钻,林檐打了个寒颤。
我去,这雪下得还挺大!


围上。
谢行渊把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扯下来,裹了两圈把他半张脸都盖住。
那你围啥啊?我自己有旧围巾的!

林檐抬手要扯,被谢行渊按住了手。

我不怕冷。
他顺手把林檐的棉服帽子扣上,攥着他的手腕跨出了门。
雪地上还留着年豆包昨天踩的小脚印,歪歪扭扭往东边延伸。
两人踩着积雪往张奶奶家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两个穿破棉袄的男人蹲在墙根抽烟,脚边扔着半袋抢来的玉米面。
你看你看!那就是抢粮食的人!

林檐攥着谢行渊的胳膊晃了晃,眼睛都瞪圆了。

待在这儿别动。
谢行渊把他往墙后塞了塞,指尖已经搭在了军刺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