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檐裹着洗得发白的棉服,在垮了一半的超市货架后面翻找压缩饼干,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就听见墙角传来极轻的咳嗽声。
他吓得立刻攥紧腰间的水果刀,踮着脚挪过去,就看见墙角缩着个男人,黑色作战服破得满是血口子,露出来的皮肤冻得发青,嘴唇毫无血色,闭着眼连呼吸都轻得快看不见。
林檐戳了戳他的胳膊,冰得他一缩手。这人还活着。
治愈系异能的暖光裹着掌心覆在男人额头上,林檐皱了皱眉,伤得这么重,扔在这儿肯定活不过今晚。
他费力把人架起来,半拖半扶着往自己临时住的地下防空洞走,走两步还得停下来顺顺对方的气。
好不容易把人挪到铺着旧棉被的地铺上,林檐刚要去倒热水,手腕突然被冰凉的手指攥住。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漆黑的眼沉沉盯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凶气。
你别慌啊,我不是坏人,就捡你回来养养伤,等你好点了就能走。


......
他没松手,视线扫过林檐放在旁边、只剩小半块的压缩饼干,又落回少年冻得通红的鼻尖上,喉结动了动。
防空洞门口突然传来指甲挠铁皮的刺耳声响,是闻着活人味过来的丧尸。
林檐脸色刷白,刚要去摸门边的铁棍,攥着他手腕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身上的寒气一瞬间重得能冻住人的骨头。
你、你别乱动啊!你伤还没好呢!


待着。
男人话音刚落,指尖蹭过腰侧别着的军刺,那点银亮刚晃过林檐的眼睛,门口的挠门声戛然而止。
连风都突然静了。
林檐瞪着眼睛凑到门边,掀开铁皮缝往外瞅了瞅,外头躺了三具脑袋碎得稀烂的丧尸,冻得硬邦邦的。
我靠,你也太猛了吧!


水。
男人咳了一声,唇边溢出点黑血,又瘫回了棉被上。
林檐嗷了一声蹦去拿搪瓷缸,倒了温好的热水递过去,还顺手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到他另一只手里。
慢点儿喝啊,不够还有,我那还有俩糖块呢,给你补补!


谢了。
男人低头喝了口水,眼尾的冷意淡了点。
林檐挠了挠头,蹲在他旁边晃了晃脚。
对了,我叫林檐,你叫啥啊?


谢行渊。
他捏着压缩饼干的手顿了顿,抬眼扫过少年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以后我护着你。
林檐眼睛唰地亮了,扒着他胳膊晃了晃。
真的啊?那我以后可就跟你混了!


嗯。
谢行渊低头咬了口压缩饼干,指尖悄悄把那半块没递出去的糖,塞进了口袋最里层。
铁皮门突然被人哐哐敲了两下,外头传来粗嗓门的喊声。
“里面的人开个门!我们是幸存者队伍的,借个地方躲躲!”
林檐脸色一下变了,攥住谢行渊的胳膊。
怎么办啊?那群人上次还抢过张奶奶的粮食!


没事。
他把林檐往身后挡了挡,指尖已经搭在了军刺柄上。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急,哐哐砸门的动静震得铁皮往下掉锈渣。
他们不会硬闯吧?我上次看见他们还带了刀!


有我在。
谢行渊刚要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林檐猛地把耳朵贴在铁皮上,外头一点动静都没了。
那、那些人没声了?是都死了吗?


别开门。
谢行渊按住他的手腕,刚要开口,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软乎乎的像是小孩的手。
林檐浑身一僵,扒着谢行渊的胳膊不敢动。
外头、外头是啥啊?不会是会装小孩的丧尸吧?


不是。
谢行渊皱了皱眉,指尖军刺滑出半寸,刚要起身,门外传来细嫩嫩的小嗓子。
“请问……谢行渊叔叔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