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寻找方法

回到天狼号的时候，夜色已深。

霍啸天穿过走廊，走进指挥中控舱。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在舷窗前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唐门总部方向零星的火光和已经开始有序进行的修缮工作，确认一切都在正轨上之后，才转身在主控台前坐下。

主屏幕的蓝光亮起，映在他的瞳孔中。

他调出唐雅的资料——年龄、武魂、魂力等级、身体状况评估，每一项数据都是由天狼号的扫描系统在方才接触时自动采集分析的。屏幕右上角附着那株蓝银草的高清影像，叶片翠绿，茎秆挺拔，与他用木元素之力滋养前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但这还不够。

蓝银皇血脉的觉醒，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木元素的滋润。那是一颗需要深耕的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充足的养分，以及最关键的那一把钥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开始翻阅自己记忆中关于仙草的知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天狼号后勤舱的物资清单。屏幕上列出了一长串条目——冰火两仪眼的仙草移植记录，每一株都标注了来源、状态和存放位置。

在他帮霍雨浩和戴洛黎淬炼的那三个月里，灰太狼已经把人造冰火两仪眼建好了。

说是“人造”，其实一点也不含糊。灰太狼按照霍啸天的要求，在天狼号的后勤实验舱中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生态区域，用从真正的冰火两仪眼带回的泉水和泥土为基础，辅以一套精密的环境控制系统，模拟出了极寒与极热交替共生的特殊环境。虽然规模比不上落日森林中那座天然形成的冰火两仪眼，但用来移植和培育仙草，已经完全够用了。

霍啸天站起身，离开指挥中控舱，沿着走廊向实验舱走去。

穿过两道密封门之后，一股混合着寒气和热浪的奇异气流扑面而来。他踏入人造冰火两仪眼的区域——眼前是一片被柔和灯光照亮的空间，中央是一座缩小版的泉池，半边乳白，半边朱红，两股泉水互不相融却又和谐共存。泉池周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各种仙草，每一株都被精心安置在最适宜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泉池边缘，很快找到了那三道熟悉的气息。

一株淡紫色的幽香绮罗仙品正立在泉池东侧的一块平地上，花瓣舒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感受到霍啸天的靠近，它的花朵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空灵的女童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回来了？听说你去打架了？”

“打了。”霍啸天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它的花瓣，“打得还不小。”

“哼，也不带我去看看热闹。”幽香绮罗仙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懒洋洋的关切，“身上没受伤吧？”

“没有。”霍啸天笑了笑，“有它们在，我哪那么容易受伤。”

他口中的“它们”，指的是泉池中另外两位住客。

泉池的阳泉一侧，一株通体赤红如火、形如鸡冠的仙草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朱红色的泉水中，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感受到霍啸天的目光，它的叶片轻轻摆了摆，一道带着热意的少年嗓音传了出来：“看什么看？本大爷泡澡呢。”

正是烈火杏娇疏。

而在泉池的阴泉一侧，一株通体雪白、叶片如冰晶般剔透的仙草静静地立在乳白色的泉水中，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它没有像烈火杏娇疏那样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只是轻轻摇了摇叶片，一道清冷的女童声音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回来了。”

八角玄冰草，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霍啸天在泉池边盘腿坐下，看着这三株已经开了灵智的仙草，心情不由得放松了几分。当初在真正的冰火两仪眼与它们相识时，他就发现这三株仙草因为生长在极寒与极热交汇的特殊环境中，再加上年份久远，已经诞生了独立的意识。他将它们移栽到天狼号上时，曾承诺会给它们一个更好的生长环境，如今看来，这个承诺算是兑现了。

“对了，”他想起了正事，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我今天救了一个小姑娘，她的武魂是蓝银草，但体内沉睡着蓝银皇的血脉。我想帮她打好基础，将来找机会唤醒血脉。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幽香绮罗仙品率先开口：“蓝银皇？那可是植物系武魂中的皇者。你确定那小姑娘体内的血脉还能唤醒？”

“确定。”霍啸天点头，“我用木元素之力探查过，血脉还在，只是太稀薄了，需要外力引导。”

“那就好办了。”幽香绮罗仙品的花朵轻轻摇晃了一下，“要唤醒蓝银皇血脉，首先要解决她体内的毒素沉积问题。唐门的人常年接触剧毒暗器，就算有解毒之法，身体里也难免会留下隐患。如果不先把这些毒素清除干净，贸然用仙草催动血脉觉醒，毒素可能会被逼入骨髓，反而坏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霍啸天赞同道，“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幽香绮罗仙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用我的花香帮她驱毒？”

“没错。你的香气能够中和百毒，虽然不能直接根治剧毒，但用来清除长期接触毒物留下的慢性毒素沉积，是最稳妥的选择。”

“嗯……这倒是可行。”幽香绮罗仙品沉吟了片刻，“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我只能清除她体内现有的毒素沉积，如果她以后继续接触那些剧毒暗器，毒素还是会重新积累的。”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第一步，后续还需要配合其他的调理。”

烈火杏娇疏插嘴道：“那第二步呢？你打算用什么给她固本？”

“八瓣仙兰。”霍啸天毫不犹豫地回答，“药性温和醇厚，最适合固本培元、安神养脉。她现在年纪还小，经脉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如果用太猛的药，反而可能伤到她。八瓣仙兰是最安全的选择。”

“嗯，算你有点眼光。”烈火杏娇疏难得地夸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八瓣仙兰只能打好基础，不能直接唤醒血脉。你第三步打算怎么办？”

霍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个他已经考虑了很久的方案：“绮罗郁金香。”

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同时安静了下来。

幽香绮罗仙品的声音也变得郑重了许多：“绮罗郁金香……那可是能进化武魂的仙草。你确定要用在她身上？”

“不是直接用绮罗郁金香本身。”霍啸天摇了摇头，解释道，“绮罗郁金香的作用是吸收天地精华、促进武魂进化，但唐雅需要的不是进化，而是唤醒。所以我的计划是——以绮罗郁金香为引，配合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霍啸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泉池的另一侧，在一株被单独放置的仙草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植物，大约只有一掌高，茎秆纤细，顶端缀着一颗淡蓝色的、如同种子一般的颗粒。那颗种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金色光芒，散发着一种与唐雅怀中那株蓝银草极为相似的气息。

“这是……”幽香绮罗仙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蓝银皇的种子？”

“准确地说，是当年唐三在冰火两仪眼留下的蓝银皇本源种子。”霍啸天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颗种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当年唐三为了复活他的母亲——十万年蓝银皇化形的阿银，曾在冰火两仪眼借助仙草之力重塑了她的本体。在那之后，有一粒蓝银皇的本源种子留在了冰火两仪眼的泉眼之中，吸收了两眼泉水的精华，一直沉眠至今。”

他转过头，看向幽香绮罗仙品：“我这次移植仙草的时候，在泉眼深处发现了它。我不知道它在冰火两仪眼中沉睡了多少年，但我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的蓝银皇血脉本源，依然纯净而完整。”

“有了它，再加上绮罗郁金香的催化作用，以及我之前打入唐雅体内的木元素之力作为引子——三重合力，唤醒她体内沉睡的蓝银皇血脉，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实验舱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终，八角玄冰草用那道清冷的声音，说出了最简单直接的结论：“可行。”

烈火杏娇疏也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确实可行。你小子考虑得还挺周全。”

幽香绮罗仙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先用我来清除毒素沉积，再用八瓣仙兰固本安神，最后以绮罗郁金香配合蓝银皇本源种子唤醒血脉……三步走，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看来你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霍啸天没有否认。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重新在泉池边坐下，望着那三株已经开了灵智的仙草，语气平静却认真：“我答应过唐老前辈，会帮那丫头唤醒蓝银皇血脉。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最好。”

烈火杏娇疏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别扭的赞许：“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个靠谱的。不过你可别忘了——那丫头现在还小，经脉承受不住这么完整的药力。你得等她再长大一些，至少要等到她魂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始实施这个方案。”

“我知道。”霍啸天点了点头，“所以这段时间，我会先让她用幽香绮罗仙品的香气慢慢调理身体，把毒素沉积的问题解决掉。等到她身体条件成熟了，再进行后续的步骤。”

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静静躺在泉眼旁的蓝金色种子，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舱门口时，幽香绮罗仙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霍啸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唐雅。”

“……唐雅。”幽香绮罗仙品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笑意，“好名字。等她来天狼号的那天，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霍啸天嘴角微微扬起，推开舱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