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铁血猎魂团全灭

霍啸天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铁力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般朝他冲来，脚下的地面在那股狂暴的冲击力下寸寸龟裂。那双漆黑的熊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帝皇铠甲足以硬接这一击。

但他没有选择硬接。

他的右手松开极光剑，剑身在脱手的瞬间化作金色光粒消散。紧接着，他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地面上散落的、唐门弟子们在刚才的战斗中掉落的飞刀、钢针、铁蒺藜、袖箭——所有金属质地的暗器。

金。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金属暗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握住，纷纷震颤起来，然后在一瞬间同时升空。数十枚、上百枚、数百枚——大大小小的金属暗器悬浮在半空中，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如同漫天星辰倒悬于战场之上。

铁力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他见过无数种魂技，但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操控暗器——不是用手甩出去的，不是用魂力包裹着射出去的，而是像磁铁吸铁屑一样，把所有金属物件凭空摄到了空中。

霍啸天的五指猛然握紧。

那数百枚暗器在同一瞬间动了。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散射出去的，而是像有一条无形的丝线串联着每一枚暗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交错却有序的轨迹，如同千百条银蛇同时扑向同一个目标。那是唐门失传已久的手法——一千零一夜，以魂力牵引暗器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敌人。

铁力发出一声怒吼，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黑色的熊毛变得如同钢针般竖起，试图用肉身硬抗这轮金属风暴。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夜空。

第一轮暗器钉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被那层坚硬的熊毛和肌肉挡住了一大半。但第二轮紧跟着就到了，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那些暗器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倾泻在同一点上——他左臂肘关节外侧的那一小块区域。

咔嚓。

一块坚硬的角质层碎裂了。

一枚飞刀精准地扎进了那道裂缝，深入骨骼。

铁力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更多的暗器已经顺着那道突破口涌入，撕裂了他的左臂肌肉，切断了他的手筋。

他的左臂垂了下去。

铁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完全使不上力的左臂，眼中的暴戾终于被一丝恐惧取代。他张开嘴想要下令撤退——

地面的震动打断了他。

木。

唐门总部庭院中那些被战斗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树木和藤蔓，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开始疯狂地生长。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朝着铁血猎魂团队员们的脚踝缠卷上去。

最先被缠住的是那些正在与机械灰太狼纠缠的底层团员。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脚踝就被手腕粗的藤蔓死死箍住，紧接着更多的藤蔓顺着小腿攀爬上来，缠绕住大腿、腰腹、胸膛，最后勒住咽喉。有人试图用魂力挣脱，但那些藤蔓像是能够吸收魂力一般，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超过四十名铁血猎魂团的底层团员被藤蔓绞杀在原地。

范刚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高层。他那精瘦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中快速穿梭，凭借敏攻系魂王的速度躲开了好几波藤蔓的突袭，同时大声吼叫着试图组织残余的团员向后收缩阵型：“别慌！往后撤！退出庭院范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天斗城护城河那种平缓的流水声，而是某种巨大的、沉重的水体正在被强行调动的声音，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在地底深处翻身，搅动着整座城市的地下水源。

水。

霍啸天的左手抬起，五指朝天张开。

天斗城内所有非日用的水源——地下水脉、废弃古井中的积水、城郊池塘的死水、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水汽——都在同一时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数的水流在空中交汇、旋转、压缩，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水球，悬浮在唐门总部的上空，遮住了半边燃烧的天空。

铁血猎魂团剩下的一百多名团员抬起头，看到了那幕景象。

水球开始变形。

它不再是一个浑圆的球体，而是开始向外延展、拉长、分化，从一团混沌的水体，逐渐分裂成成千上万道细长的水线。每一道水线都在高速旋转中被压缩、塑形，最终凝结成一柄晶莹剔透的水剑。

漫天水剑。

霍啸天挥下了左手。

上万柄水剑从高空坠落，如同一场透明的暴雨，覆盖了整个战场。水剑穿透了铁血猎魂团队员的身体，穿透了他们试图举起的武器和盾牌，穿透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水剑落在石板地面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水花，然后迅速渗入泥土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些倒下的人，再也没有站起来。

铁力跪在地上，浑身浴血，左臂已经完全废了，右臂上也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用仅剩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那个银金色的身影一步步朝他走来。

霍啸天的右手重新握住极光剑。

火。

赤红色的火焰沿着剑身蔓延开来，将整柄剑镀上了一层炽烈的红光。火焰没有灼烧他的铠甲，反而像是与剑融为一体，在剑刃的边缘跳跃、翻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浪。

他没有急着挥下那一剑。

他转过身，看向唐门总部深处那座偏殿的方向。唐渊正扶着廊柱站在那里，身旁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唐弘远，唐雅的祖父，上一任唐门门主。老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碧蓝的长枪，枪身上镌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蓝金色光芒。

蓝银霸王枪。

霍啸天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铁力的路径。他的目光越过唐弘远，落在唐渊身上，声音平静而清晰：“唐门主，这个人，应该由你们亲手处置。”

唐渊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唐弘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蓝银霸王枪，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朝着跪在地上的铁力走去。

铁力看着那个走近的白发老人，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老东西……你以为杀了我，就……”

唐弘远没有让他说完。

蓝银霸王枪的枪尖化作一道碧蓝色的闪电，贯穿了铁力的心脏。枪尖从他的背后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溅落在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石板地面上。

铁力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唐弘远拔出长枪，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那个身着银金色铠甲的身影。

霍啸天已经收回了极光剑。铠甲表面的火焰缓缓熄灭，只剩下银金色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中闪烁。他看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下达后续的指令。

“灰太狼。”

“在。”

“统计机械灰太狼的战损情况，回收还能修复的机体。天狼号下降高度，打开后舱门，准备接收伤员。”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唐门弟子，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另外，通知医疗舱准备足够的疗伤物资。”

“收到。”

交代完这些，他才重新转向唐渊和唐弘远所在的方向。

唐渊已经从偏殿那边走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包扎处理过，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他在霍啸天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身从未见过的铠甲，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霍啸天抬手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年轻的、二十六岁的面孔。

唐渊微微一怔。

“我叫霍啸天。”他把头盔夹在腋下，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听说唐门在暗器和毒术上积累了数百年，但对魂导器一直不太看得上眼。今天来的这批机械造物，算是我的一点诚意——如果唐门主有兴趣的话，等伤势稳定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合作的事。”

唐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庭院中那些正在帮忙搬运伤员、清理废墟的银色机械灰太狼。那些小家伙虽然个头不大，但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有些甚至在用那种带着灰太狼腔调的语气安慰受伤的唐门弟子——“哎呀没事没事，断条胳膊而已，本大王以前被平底锅砸了八百次都没死，你这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霍啸天，缓缓点了点头。

“好。”

而在庭院另一侧，唐弘远正站在铁力的尸体旁边，手中那柄蓝银霸王枪已经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他望着满地尸骸，又望了一眼远处正在与儿子交谈的那个年轻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闪过。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或许，唐门真的该变一变了。”

而在唐门总部之外，天斗城的城门内侧，几名身穿守城军服的士兵正躲在阴影中，面色惨白地望着唐门方向那漫天的火光和那艘悬停在空中的庞然大物。

其中一个士兵颤抖着声音问：“团……团长他们……全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而天亮之后，唐弘远听取了儿子唐渊的建议，将这几名被铁血猎魂团买通的守城士兵的名字和证据整理成册，派人送往了天魂帝国皇宫。他们没有私刑处置这些人，而是将他们交给了皇室——铁血猎魂团能够在天斗城外横行这么多年，背后不可能没有更大的势力在默许。这份名单递上去，既是表态，也是一根扎进某些人肉里的刺。

至于那根刺能扎得多深，就要看天魂帝国的皇帝，打算怎么接了。